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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耳墜
時舒掌心下意識護住手機,試圖捂住話筒里的這些話,她從沒想過,會很突然地接到這通電話,在記憶沉寂的這些年后。
甚至有那么瞬間,她甚至懷疑這只是個虛構的夢,只是飄在現實里的浮影。
沉默中。
對方在等她,時舒也知道對方在等她。
她微吸了一口氣:“過幾天吧。”
“等空閑下來,我們再約個時間。”
幾秒后。
耳畔傳來了聲:“嗯。”
電話掛斷。
烏黑的眼睫微垂著,很輕地微扇了扇,等到再抬眼的時候,眼里已經變回了往常的冷靜。
時舒把手機握在手心,走回了旁邊。
盛冬遲就坐在他隨手拖來的靠椅,看著墨水屏上的懸疑小說。
這姑娘看到這頁分/尸的這種驚悚情節,還能犯懶地睡著,也是夠心大。
時舒坐回到躺椅上,下意識把放回到原位的黑貓玩偶,抱進了懷里。
盛冬遲沒抬眼:“打個電話,就懵了?”
時舒稍稍往后仰了仰,整個人窩進躺椅里,下巴尖深陷進毛絨絨的玩偶絨毛里。
“真的沒有轉圜的余地?”
她還惦記著昨晚的錄音黑歷史的證據,被掌握在別人手里的事情。
盛冬遲逗她:“不是說用來嘲笑我一輩子的黑歷史,你這么在意做什么。”
時舒心想這不是他的黑歷史,因為他壓根就不在乎,卻是她發酒瘋的黑歷史,因為她在乎。
“我后悔了。”
“我誠懇地跟你道歉。”
雖然在心里確實沒有什么誠懇。
盛冬遲說:“嗯。”
嗯……?
時舒靜靜地盯著,這個一來就搶了她的墨水屏,看她付費購買的懸疑小說,又在口頭敷衍著她的男人。
纖白手指尖伸來,不留情地抽走盛冬遲手里的墨水屏。
盛冬遲微挑了挑眉。
時舒說:“這是我的墨水屏。”
“我付費買的懸疑小說。”
“我辛苦看到的進度,還是精彩片段。”
“精彩片段。”盛冬遲笑了聲,語氣幾分逗人,也幾分玩味,“指的是我剛到家,就看著分/尸這種大白天嚇人的片段?”
“小時老師,房間是我的。”
“睡的躺椅是我的,蓋的薄毯是我的。”
“懷里抱的黑貓抱枕,是我打出來的積分換回來的。”
“就連你身上,都全是我的味兒。”
“……”時舒說,“我身上沒你的味。”
盛冬遲垂眸看了眼手機消息,頗為幾分漫不經心:“是么。”
時舒被他這可有可無的態度,弄得像是打進了棉花里,那怎么樣?總不能讓他湊過來聞聞。
而且昨晚還同睡了一張床,要是身上沒有沾到他的一丁點味道,那才不正常。
時舒說:“公平來說,你現在身上也沾到了我的味。
盛冬遲說:“確實,一股茉莉甜味兒。”
“我又沒否認過。”
時舒啞口無言,換了個說法:“你留著自己的黑歷史證據,做什么。”
盛冬遲說:“你都說是我的黑歷史了,我不在意留著。”
時舒盯著他:“你真的性子很惡劣。”
盛冬遲笑了笑,自然淺棕色的瞳孔里,浸著幾分戲謔:“怎么?小時老師。”
“就一聲稱呼而已,有這么難。”
時舒說:“不太想順你的意。”
尤其是知道他在有意逗弄人的意圖下,那顯得她很沒面子。
“我會自己想辦法拿回來。”
盛冬遲咬字拖了點懶地“嗯”了聲:“拭目以待。”
時舒氣結,拎起薄毯就往身上蓋。
盛冬遲覷她:“還打算睡?”
時舒其實也不想睡了,只是想自己眼前清凈點:“不然醒著被你這種混球氣嗎?”
盛冬遲起身:“到外面去走走。”
“不然乖乖女,都要睡成小豬了。”
時舒問:“所以你這是在請求我,陪你出去走?”
盛冬遲說:“你想,也可以這樣理解。”
時舒又進一步問:“那我陪你出去走,你就會把錄音還給我嗎?”
盛冬遲說:“不會。”
時舒說:“那你自己去吧。”
“行。”這姑娘起承轉合就是錄音。
時舒閉著眼,聽到腳步聲消失到門口的時候,烏黑的眼睫毛微扇了扇,扭頭看著空蕩蕩的門外。
又突然聽到折返的腳步聲,時舒眼睫微顫了下,重新閉上眼眸。
盛冬遲走回躺椅邊,一眼就看出來在裝睡,這種他十來歲就不用的招數,這姑娘孩子氣犯起來,臉上心里都掖不住事兒。
“就睡著了。”
沒人理。
“小時老師,你再不起來,為了太太的健康著想,我要進行些特殊的常規操作。”
特殊的、常規操作。
時舒只當左耳朵進,右耳朵出,難道還能把她搖醒了不成?
幾秒后。
時舒聽到腳步聲靠近的聲音,進而是陰影落了下來,她的鼻尖聞到男人身上那股清冽的氣息。
難道真要喪心病狂地把她搖醒?
還在想著,時舒就連人帶著薄毯,一起被攔腰抱起。
突然的懸空,讓她下意識伸著兩條細長的手臂,虛虛地環住了男人脖頸,眼睫也跟著顫了顫。
隨著走動,一只毛絨絨的棉拖從腳尖滑落,跌到了盛滿陽光的地板上。
盛冬遲含笑覷她:“這位睡美人兒,總算肯醒了?”
這張濃顏在眼前直面放大,殺傷力是極其大的,時舒心想,恃靚行兇這詞,就是為了這種有恃無恐的男人,量身定做的。
“被你吵醒了。”
盛冬遲勾了勾唇角:“這么委屈啊。”
時舒看他還笑,尤其是那種笑得又痞又混的捉弄人的勁:“你知不知道……”
盛冬遲從善如流地接過話口:“是個性格惡劣的混球,不講理,還很獨裁。”
“愛捉弄你,欺負你,看你瞪人又炸毛,還笑。”
“還有什么想罵的?我幫你一道罵了,別費到咱們家睡美人兒的口舌。”
時舒聽得又好氣又好笑,一面心想他還挺有自知之明,另一面又心想,把她的臺詞都搶走了,那她該說什么?
“誰跟你咱們家。”
盛冬遲說:“喏,除了跟你,還有誰?重婚罪犯法。”
時舒心平氣和地說:“盛冬遲,就只是為了昨晚那個錄音。”
“你至于這么報復我嗎。”
盛冬遲逗她:“犯不著報復,就找你賠點精神損失。”
時舒反問:“你不是說不在意?”
盛冬遲說:“你總提,我就在意了,對我的男性尊嚴產生了質疑,嚴重影響到了我的精神健康問題。”
“……”
時舒張嘴,還沒來得及反唇。
經過拐角,突然聽到了陣談話笑聲,時舒受驚,俯身埋頭,很下意識就扎進了男人的肩窩里。
走廊迎面的兩波人,打了個照面。
申姨正好看到眼前男人把女人攔腰抱在了懷里,女人纖薄身上裹著層薄毯,只有兩條手臂換住男人的肩頸,冬日里頭暖融融的陽光,淋透了滿身,一眼很親密溫情的小情侶相處瞬間。
“喲,帶媳婦兒去曬太陽?”她壓低了嗓音問。
盛冬遲說:“外頭太陽大,舒舒跟只小懶貓似的,窩在房間暖氣里不肯出來。”
“那是該出來好好曬會太陽。”
看不到的肩膀,落在那處的烏黑頭發絲又軟又香,被細細的指甲尖撓了撓。
盛冬遲微勾了勾嘴唇。
申姨接受了這道眼神的訊號,留給小夫妻獨處,拉著旁邊的田姨笑吟吟地走了。
等人走后,盛冬遲邁出了幾步,肩窩里烏黑的后腦勺,才微微動了動。
“又不是偷情,你躲什么?貓兒樣的。”
時舒從男人肩窩抬起頭,還不往身后多看了兩眼,確定沒人,松了口氣說。
“被誤會是主觀性被你抱,和不知情被你綁架到外面,我選擇后者。”
盛冬遲說:“小時老師,你知不知道有個詞,叫做掩耳盜鈴?”
時舒反問:“盛先生,我本來在躺椅里曬太陽,睡得好好的,你知不知道有個詞,叫做擾人清夢?”
盛冬遲說:“裝睡,也算擾人清夢。”
時舒說:“反正您都有道理。”
外面確實是舒服,尤其是冬天午后出大太陽的時候,曬得渾身都舒坦,連眼都不想睜開。
時舒說:“這次應該很成功,這兩天,家里阿姨看我們的眼神都不對了。”
盛冬遲問:“想不想親耳聽答案?”
時舒微仰著頭,看他。
十五分鐘后,一處偏南的檐下。
“三小姐,放心,舒舒在這里,有我們這么多人照顧,阿遲不欺負人,中午我去送蘋果姜棗湯,小夫妻還在打鬧,舒舒都快坐進阿遲腿上和懷里了。”
“剛剛還迎面撞見,阿遲抱著舒舒出門曬太陽呢。”
“就連我昨晚和小田捉走廊上的野貓兒,就在小夫妻的房門前,凌晨三點了,動靜可一點都不小。”
“年輕人嘛,血氣方剛的……嗯,小夫妻感情很好,快把心放進肚子里吧!”
凌晨三點,血氣方剛,動靜還不小……
時舒臉頰發熱,伸手指了指旁邊。
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盛冬遲看這姑娘清透頰邊都冒紅,臉皮薄透了,邁著大步,帶她進旁邊的院子。
時舒問:“你早就知道了?”
盛冬遲說:“也不難猜。”
時舒又:“你怎么知道申姨在那的?”
盛冬遲笑了笑:“她么,一直習慣在那兒打電話。”
時舒評價說:“蔫壞,心黑。”
盛冬遲說:“謝謝夸獎。”
對視中。
很突然傳來聲明顯的振動。
時舒說:“手機響了。”
盛冬遲說:“接吧,別耽誤事兒。”
時舒探了點身,從男人身上的外套里摸出了手機。
“我的手機,為什么在你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