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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副cp多)你給他一下子
“程兄,程兄?”
“嗯?”程愈冷不丁被他喚回了神,“什么?”
玉宮照夜懶洋洋地拖長了音節,像對著耳背的老大爺喊話:“我說——謝幽蘭的傷勢——怎么樣了——”
“具體不清楚,看樣子似乎沒有大礙。”程愈退隱江湖好幾年,玩心眼走鋼絲的事早洗手不干了,但揣度人心的本事已經變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沒那么容易就忘掉,斟酌著道:“他敢孤身前來,應該是對自己的身手有把握,否則只是為了探查一座荒島,沒必要以身犯險,拿命試探。”
“是么?”玉宮照夜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嘀咕,“但謝幽蘭向來瘋……向來肆意妄為,想一出是一出,說不定就是在詐我們。”
當日在引鶴樓,雙方剛見面沒多久謝幽蘭就故意挑釁盈月,激得他拔劍出手,隨即一指彈斷了盈月的劍。
先聲奪人,他靠這招震懾住了在場眾人,因此誰也沒往他受傷的方向上去想,只當這人天性就是如此混賬。
如今回頭細想,謝幽蘭惡劣得太過理直氣壯,反而給人留下了“不會騙人”印象——瘋子就是什么事都干得出來,何必還要費心編借口?玉宮照夜已經上過一次當,可這次險些又被他騙過去。
程愈一聽也明白了:“殿下的意思是,他故意裝出活蹦亂跳的樣子,是為了掩飾自己重傷未愈,虛虛實實,反而讓想要他命的人不敢輕易出手。”
“當初我問他,為什么不用自己人辦事,反而要找八竿子打不著的‘夜光’隨行,他讓我少打聽北燭宮的家事。”玉宮照夜從鼻子里哼出一聲冷笑,“原來他家后院起火,快要燒到眉毛了,還在這兒跟我裝相呢。”
程愈看得出他不待見謝幽蘭,問道:“那么接下來殿下打算如何處置?”
謝幽蘭瞞著所有人、甘冒風險也要前往那座島,此行的目的必定與他的傷勢或者功力恢復有關,玉宮照夜此時要撂挑子反殺他都是手到擒來,端看殿下愿不愿意罷了。
就算為了虧月平安回來,或著礙于那位“祖宗”的面子,玉宮照夜行善積德不出手,萬一后頭有人跳出來要謝幽蘭的命,他們是救還是不救,是拼死保護還是盡力而為?
“早知道先套麻袋打他一頓好了,現在還得把這泥麻煩精供起來。”玉宮照夜臉上掠過一絲悻悻之色:“謝幽蘭死了,虧月也落不著好,盈月更不用說,還有他那不省心的弟弟……你呢,你費了那么大勁兒救下他,能狠心甩手不管嗎?”
“……”程愈差點被一口從天而降大黑鍋壓趴下,“這事原來是我說了算?”
“不然呢,”玉宮照夜二一推作五,對著不是自己的手下也敢拿上司架子,“你要是不在乎,過去給他一下子,打暈了沉湖里,一了百了,大家都省事。”
離他們半里外的的謝幽蘭猛打噴嚏:“哈啾!”
這回輪到程愈狐疑地打量玉宮照夜,敏銳地從一大堆紛亂關系中揪出了關鍵線頭:“殿下,你請回來的那位‘祖宗’,到底是什么人?”
程愈與玉宮照夜相識得很早,不客氣地說是看著他長大的,因此深知他的脾性——不會見死不救,但也不愛多管閑事,僅有的一次陰溝里翻船是在十相教總壇,為了救一個無關緊要但無辜的啞巴少年,連累得自己重傷失明,差點折在赤松山脈里。
后來玉宮照夜再也沒提起過那個少年。程愈不清楚出了什么事,只記得某一天他傷痕累累地回到宮中,問怎么了也不說,閉門數日,出關后又像沒事人一樣,只是每個月會在夜光殿神龕前供奉一頂手編的花環。
一年四季,從無間斷,直到程愈離開辟寒城,他這個習慣也一直沒有改變。
當年即便玉宮照夜不說,程愈看他的狀態,大概也能猜到那個啞巴少年或許遭遇了不測。在他的印象里,那就是玉宮照夜最上心的人了。
然而玉宮照夜今日幾次提起謝幽蘭的弟弟,不知道他自己有沒有察覺,言語中那種親近之意遠勝旁人,比雪地里的腳印還顯眼一點。程愈如今算是吃過豬肉的人,一眼看過去幾乎可以斷定這里有豬在跑。
玉宮照夜嗆了風,干咳兩聲。
程愈了然:“殿下很看重那位輔政大臣,愛屋及烏,所以肯給謝幽蘭三分薄面……那位大臣叫什么來著?”
“衛拂,衛疏塵。”玉宮照夜知道瞞不過他,呼出一口無可奈何的氣,坦承道:“你見過他,就是當年在十相教總壇救下來的那個。”
“真的是他?”程愈驚訝得挑高了眉頭,“他不是……”他堪堪將那個“死”字咽回去,及時改口道:“咳,他不是啞巴嗎?”
衛拂那悲慘身世可真是孩子沒娘說來話長,玉宮照夜盡量簡明扼要地跟他講完了始末,程愈大受震撼,十分中肯地評價道:“但凡他倆有一個人正常點都做不成兄弟,什么人家能養出這樣一對臥龍鳳雛啊。”
玉宮照夜:“衛拂還是比他哥哥強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