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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藍盛集團內部的高層大清洗,程天朗與程鈺派系的人被逐一清除,這場權力震蕩迅速向外擴散。
江時愿和江時茜,也抓住了這個時機,將矛頭對準了江凌天與江昱。
江昱當初高價收購鑫科建材中了程晏黎的圈套,觸發了對賭協議的巨額賠償,面臨著資金鏈斷裂。當時主管程氏家族基金的程鈺,違規操作,擅自挪用了基金款項,為江昱填補了這個窟窿。
這個世上不會有免費的午餐。
作為交換,江凌天將一個原本屬于江岳集團的智慧園區,低價‘賣’給了程鈺私下控制的公司,完成了利益輸送。
這些暗箱操作,在程天朗派系只手遮天時還能被掩蓋得滴水不漏。但隨著程氏父子在藍盛失勢,內部審計與監管壓力驟增,他們自己都應接不暇了,更沒時間去搭理江凌天父子了。
江時茜利用這個窗口,指揮自己人,開始公開質疑江凌天的決策,在董事會向江凌天父子倆施壓。
習慣了獨斷專行的江凌天勃然大怒,在董事會上直接拍桌子,開始在集團里大搞一言堂,誰敢質疑他,他就弄誰。
江時茜趁此機會也給江凌天,下套,離間他和他那些心腹。江凌天這個時候已經是驚弓之鳥了,在處理了幾個心腹后,高層愈發烏煙瘴氣,集團內部對江凌天是又恨又怕。
就在江凌天與心腹心生嫌隙之際,一場更猛烈的輿論風暴在互聯網上平地而起。
江時愿安排的水軍和營銷號開始大規模下場,爆料江凌天。
【深扒頂級豪門秘辛:鳳凰男上位史,氣死岳父、逼死發妻、只為私生子!】
【江岳集團掌門人愛妻愛女人設崩塌!妻子孕期出軌寡婦,保姆變女主人!】
【重男輕女到極致!為了寶貝私生子,不惜奪岳父家產,親生女兒竟成眼中釘!】
這些帖子毫不留情地揭露了江凌天鳳凰男的真相,以及他愛妻愛女的虛假人設。
輿論一出瞬間引爆。
江凌天苦心經營多年的儒雅企業家,深情丈夫,開明父親形象一夜崩塌。立刻淪為全網口誅筆伐的吸血鳳凰男。
一時間,江岳集團旗下產品遭到大規模的抵制。集團旗下各大品牌的官方社交媒體賬號,電商直播間被網友攻陷。線上店鋪出現大量惡意下單再退貨,或集體打差評的現象。
江岳集團的股價應聲暴跌,連續數個交易日跌停,市值蒸發驚人。集團內部人心惶惶,員工在外都覺得抬不起頭,中層管理者對江凌天父子怨聲載道。
就在集團內部人心浮動之際,另一股截然不同的聲音,在精心引導下,迅速匯聚成勢。
另一大批自媒體與、kol 開始發聲。
【真正繼承江老風骨的繼承人·:哥大 mba、華爾街履歷,她才是江岳集團真正的繼承人!】
【盤點江時茜掌舵時期的業績:員工福利提升 30%,女性高管比例翻倍!】
評論區更是有不少江岳集團內部員工出來證實,江時茜分管業務部門時,她如何推行彈性工作制、設立企業托幼互助基金、嚴厲反對職場性騷擾和性別歧視等事跡。
江岳集團內部,呼吁江時茜上位的聲音愈發強大。
這一切,都是江時愿姐妹倆聯手做的局。
——海城國際機場,光潔如鏡的地面映出匆匆人影。
江時愿一眼就看到了坐著輪椅被人推出來的江時茜。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駝色羊絨大衣,黑色高領毛衣,長發一絲不茍地束在腦后,妝容精致卻冷淡,鼻梁上還戴著副金絲邊眼鏡,風塵仆仆的卻不見任何疲態,反而有種精干銳利的知性氣息。
江時茜無疑是漂亮的,她跟江時愿的氣質與眾不同,如果說江時愿是一只俏皮、漂亮的小貓,那江時茜一定是危險、迷人的豹貓。
“姐!”江時愿揮揮手,拉著程晏黎快步迎上去。
江時茜看到妹妹,冷峻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張開手臂抱了抱她,聲音有些微?。骸暗染昧??”
隨即目光落在程晏黎身上,客氣而沉穩地點了點頭,“程總,麻煩你來接機。”
“江總客氣了,應該的。”程晏黎自然地接過輪椅的扶手,“車在外面?!?
與此同時,另一批人正等在他們身后不遠處,見到江時茜出來,迫不及待的上前:“江總,您可算回來了。”
這些人是江岳集團的高層,他們早就等在這,為的就是接到江時茜,第一時間回到公司。
“江總,現在集團的情況真的非常危急!股價已經連續跌停,好幾個合作商因為輿論影響暫停了合作,線上銷售額腰斬……再這樣下去,資金鏈真的要出大問題了!您得趕緊回去主持大局??!”
江時愿站在姐姐身旁,聞言,調侃道:“王總監,李副總,你們也太心急了。我姐剛下長途飛機,時差都沒倒,總得讓人喘口氣吧?你們去拯救世界吧,我們還要先去吃飯?!?
她說著,就要推著姐姐的輪椅繼續往外走。
這話讓幾位高管更急了。李副總連忙側身擋了擋:“江總,二小姐,現在不是吃飯的時候??!集團上下幾萬個員工,都眼巴巴等著呢!這可是老爺子一手創辦的心血,不能眼睜睜看著它垮了??!您作為江家的長女,這個時候,可不能只顧著自己休息啊!”
“是啊,江總?,F在外面輿論洶洶,只有您出面,才可能挽回局面。董事會那邊也有很多人盼著您回來。您要是不盡快回去,人心就更散了,到時候局面更難收拾?!?
這話說得又重又急,幾乎是把集團存亡的責任直接壓在了江時茜身上,甚至連江鶴年都搬出來了。
江時愿氣得就要上去理論,被江時茜不動聲色拉住。
周圍不少旅客已經投來好奇的目光。
江時茜從始至終都安靜地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金絲眼鏡后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面前幾位高管。
直到他們說完,空氣有些凝滯,她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住了周圍的嘈雜。
“各位,辛苦了?!?
“集團的現狀,我在飛機上已經大致了解了。”
“情況確實很嚴峻。”
幾位高管連連點頭,眼巴巴地看著她,等著她下一句“我們現在就回公司”。
然而,江時茜話鋒卻是一轉:“正因情況嚴峻,我們才更需要厘清權責,依規行事。”
她目光輕輕掠過眼前幾人,勾起唇角:“目前,集團的董事會主席,最終決策人仍然是我父親江凌天先生。這是公司章程和現任董事會結構所決定的。我目前可沒有直接介入處理危機的權限。”
江時茜的話像一盆冰水,讓幾位急切的高管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他們當然知道江時茜這話里的意思,局面是江凌天父子倆搞砸的,現在想讓她這個外人去收拾爛攤子?
那之前的決策錯誤、甚至可能存在的違規,誰來承擔?收拾好了,功勞算誰的?萬一沒收拾好,責任又是誰的?
江時茜看著幾人變幻不定的神色,漫不經心道。
“如果諸位真的認為當前的管理層已經無法有效應對危機。那么,應該回去好好想想該由誰來解決這場危機?”
江時茜這話就差明擺著讓他們選邊站了。
要想讓她出來拯救局面,就必須由他們親自將江凌天處理掉,再將她迎接回去,別想讓她現在回去當背過俠。
幾位高管啞口無言,后背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們忽然意識到,眼前這位坐著輪椅、看似溫和的大小姐,其心智和手腕,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深沉難測。
她不是熱血上頭的救世主,而是冷靜設局的棋手。
江時茜不再多言,對江時愿示意:“我們走吧?!?
——餐廳選在了一家私密性極佳的江浙菜館,包廂臨窗,可以看到寂靜的江景。
江時愿幾乎一落座,就卸下了在外端著的矜貴氣勢,身子軟軟傾向江時茜:“姐,你看我這痘痘,都是讓江昱他們給氣的?!?
她說著,把臉湊近些,像是非要姐姐仔細看看她被工作摧殘的有多可憐。
江時茜正接過服務員遞來的熱毛巾,聞言,勾起唇角:“好了,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后續的事情,我會處理,你想去哪里玩就去吧?!?
她說著,目光卻越過妹妹,落在她身后的程晏黎身上:“這次,也多謝程總提供的某些關鍵信息和渠道?!?
程晏黎為姐妹倆斟上茶水,語氣平和:“分內之事。江海港務與藍盛現在是戰略伙伴,一榮俱榮。何況,我們遲早是一家人,這也本就是我該做的?!?
江時愿在桌下輕輕踢了踢程晏的小腿,嘴角翹起。
江時茜將兩人的小動作看在眼里,端起酒杯淺啜一口,目光沉靜地落在程晏黎臉上。她放下酒杯,指腹緩緩摩挲著細膩的瓷杯邊緣,仿佛閑聊般開口。
“程總說一家人,倒是提醒了我?!苯瓡r茜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什么情緒,唯有鏡片后的眸子閃過一抹光。
“時愿這孩子,被我保護得太好,有時天真得近乎任性。商業聯姻,利益捆綁,講究的是各取所需,平衡穩固。程總年輕有為,藍盛未來的格局想必更加宏闊,需要的或許是一位足夠得體、能支撐場面的程太太。我妹妹的性子……”
江時茜頓了頓,視線轉向正咬著筷子尖瞅著她的江時愿,語氣放緩:“恐怕未必符合程太太的標準?!?
江時愿聽到這里,也聽出了她姐明面上看似是貶她,其實是在試探程晏黎對她的態度。
程晏黎神色未變,仿佛早已料到會有此一問。他用公筷將一塊剔好刺的魚肉自然地夾到江時愿碗里,才緩緩開口道。
“江總說得對,商業聯姻,利益是基石。藍盛與江海港務的合作,我與時愿的婚姻,客觀上來說確實會加固這層關系。這一點,我不否認?!?
他話鋒微轉,眼神柔和看向微微抿唇的江時愿,繼續道。
“但對我個人而言,比起一位完美無瑕的程太太,我更希望我的伴侶是時愿。我和她之間不只有聯姻關系,更重要的是,我們之間有足夠的感情基礎?!?
包廂內安靜了片刻,只有窗外江水潺潺的隱約聲響。
江時茜久久地凝視著程晏黎,良久,她才開口:“記住你今天說的話,說到做到?!?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