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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既然江時茜身體并無大礙,江時愿便迅速收斂了所有情緒,將自己投入到接下來的工作中。
整整一周,她都處于一種高速運轉的忙碌中。
她和程晏黎那天清晨的談心,如同投入深湖的石子,漾開一圈漣漪后,便迅速沉底,被他們心照不宣地翻篇,誰也沒有再提起。
江時愿也只以為程晏黎是一時心血來潮的感性,或許是她姐的車禍意外觸動了他的一些回憶,他才會跟她聊什么一無所有,不離不棄的話題。
哪有那么多感天動地的愛情,他們這個圈子里的人,財富的積累本就是掠奪和算計。
他們從小耳濡目染的是權衡利弊,是利益至上,是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這樣環境里長大的人,心性能單純到哪里去?
所謂的愛情,很多時候不過是錦上添花。
江時愿非常清楚,程晏黎如果不是程家的繼承人,手握龐大的商業帝國,她是不會跟他聯姻的。
同樣的,如果她不是江岳集團貨真價實的千金,有錢有顏,程晏黎估計也不會正眼看她。
他們之間,或許會因為外貌和荷,爾蒙而短暫吸引,就像兩只漂亮的孔雀相遇,會被對方展羽而吸引。這種吸引真實而熾熱,可以點燃一時的激情。
但激情過后,倘若剝離了彼此身上耀眼的家世光環,沒了財富與權勢,剩下的便只有皮相的吸引。
那么這段關系,注定如同無根之萍,經不起任何現實的風浪。
不同的階層,意味著截然不同的成長環境,思維方式、價值觀乃至社會資源。
彼此可能會短暫的迷戀,但長久的相處下去,只會讓那些根深蒂固的差異變成無法跨越的鴻溝。
這并非是江時愿的刻意傲慢,瞧不起別人。而是一種鐫刻在她骨血里的對自身所處圈層規則的清醒認知,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自我保護。
如若不然,她母親和江凌天的婚姻,就是最血淋淋的前車之鑒。
他們倆的那場婚姻,最初何嘗不是始于一場浪漫至極的愛情?
結果呢,根深蒂固的認知差異始終難以彌合江時愿始終都知道,她和程晏黎的開始建立在家世之上,之后的喜歡是錦上添花。
她可以為了一時的悸動或喜歡而沖動,就像偶爾也會想嘗一口路邊攤,覺得新鮮刺激。
但涉及到長遠的婚姻,涉及到兩個家族的利益捆綁,她絕不會無腦沖動。
這就是她為何會答應與程家的聯姻。
如果程晏黎真的一無所有,那她不可能再和他聯姻,或許她會因為喜歡一時的養著他,就像養著云寶,元寶那樣,但絕不會把一無所有的程晏黎當成是婚姻利益的捆綁者。
她的婚姻如果做不到利1+1的利益大于2,那就不值得她花費心思。
其實,有時候江時愿覺得自己在某種程度上和程晏黎是一類人,一樣的精致利己,一樣的清醒。
“......”這一周里,江時愿開始頻繁地出入江海港務的辦公樓,穿著剪裁利落的職業套裝,妝容精致,氣勢也不容小覷。
她約見了一位又一位外公時代留下的元老級高管和重要股東,與他們共進工作餐,或者在會議室里進行長時間的懇談。
面對這些閱歷豐富、眼光毒辣的老江湖,江時愿并沒有絲毫怯場。她提前做足了功課,對每個人的背景、性格、在集團內的派系以及核心利益訴求都了然于胸。
與一些看重情分、念舊的老董事交談時,江時愿會適時地提起外公當年的某些舊事,言辭間充滿追憶與敬意,眼神真誠,巧妙地喚起對方對外公的忠誠,以及對她們姐妹處境的理解與愛護。
而在面對一些更注重實際利益,作風強勢的股東時,她會迅速切換模式,言辭變得精準犀利,邏輯清晰,直擊要害,分析利弊,展現出不輸于任何管理者的專業素養和商業敏銳度。
對付這些人就是要讓他們對自己有敬畏之心。
這是外公教她的,以柔克鋼,以鋼克鋼,善于利用一切有力條件,創造機會。
這一場接一場的會面,不僅是信息的交換,更是心智的博弈和力量的試探。
江時愿游刃有余地周旋其中,按照姐姐的吩咐一步步地鞏固著自己的陣地,編織著屬于自己的人脈網絡。
程晏黎也很忙,他主導的新能源聯合開發項目進入了關鍵階段,千頭萬緒,各方勢力博弈也趨于白熱化。
他們經常早上一起坐車出門,晚上歸家時間不一。
……
周三傍晚,夕陽將云麓苑的花園鍍上一層暖金色。
江時愿駕駛著阿斯頓馬丁緩緩駛入云麓苑,遠遠便看見程晴天蹲在玫瑰叢邊,小心地避開尖刺,逗弄著搖尾巴的云寶。
見她的車駛近,程晴天立刻抱起云寶,小跑著迎了上來,臉上帶著靦腆又欣喜的笑容:“時愿姐,你回來啦!”
江時愿停好車,笑著問:“你怎么過來了,今天沒課嗎?”
“下午沒課。”程晴天乖巧地回答,懷里的小狗撲騰著要找江時愿,她只好把狗遞過去:“我和爺爺下午就過來啦,不過林管家說你去公司了,還沒回來。爺爺就說在家里等等你。”
江時愿心下微動,老爺子自過來,還特意等她?
“爺爺找我有什么事嗎?”
程晴天搖了搖頭,眼神清澈:“爺爺沒說呢。他和二哥在客廳下棋,下了好一會兒了。”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么,語氣里帶著單純的羨慕,“時愿姐,你好厲害啊。二哥剛才在爺爺面前,還一直夸你呢,說你最近比較忙,還說你處理事情很有魄力,比很多在商場浸淫多年的人都做得漂亮。”
江時愿聞言,唇角不自覺地上揚。程晏黎那個臭直男,居然會在背后夸她?
這倒是新鮮。她看向程晴天那毫不掩飾的崇拜眼神,覺得這女孩單純得可愛。
“沒什么厲害的,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江時愿語氣溫和,目光掃過程晴天肩上那個帆布包,隨即很自然地打開副駕的車門,從里面拿出一個印著醒目 logo 的橙色禮袋,遞了過去,“喏,客戶送的,挺適合你們小女孩的,送你了。”
程晴天探頭一看,禮袋里赫然是一個嶄新的愛馬仕包包,款式經典又不會老氣。
她連連擺手:“這是別人送給你的,我不能收!”
“一個包而已,有什么不能收的。”江時愿語氣輕松,直接將禮袋塞進了她懷里,“跟我還客氣什么?拿著,不然我可要生氣了。”
程晴天抱著那沉甸甸的禮袋,看著江時愿明媚的笑容,最終只能接受:“那謝謝時愿姐了。”
“這才對嘛。”江時愿笑著攬過她的肩,“走吧,我們進去,別讓爺爺等久了。”
別墅里,程鴻煊和程晏黎正坐在棋桌前,棋盤上戰況正酣。見到她們進來,程鴻煊抬起眼,威嚴的目光掃過,落在江時愿身上時柔和了些許。
“爺爺,您來啦。”
程鴻煊放下棋子,看著江時愿,語氣帶著長輩特有的關切:“時愿,你姐姐在國外出車禍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第一時間告訴爺爺?還是我今天聽人提起才知道的。”
江時愿聞言心里有些動容,老爺子是真的關心她們姐妹倆。
她走過去,坐到老爺子旁邊,撒嬌道:“爺爺,我這不是怕您擔心嘛!而且我姐真的沒事,就是一點小擦傷,國外的醫生您知道的,總愛夸大其詞。”
她邊說邊拿出手機,利落地調出江時茜發來的電子病歷和幾張精神不錯的照片,湊到老爺子身邊,指著屏幕,“您看,檢查報告都在這兒呢,活蹦亂跳的,還罵我瞎操心呢。”
程鴻煊戴上老花鏡,仔細地看了看病歷和照片,緊繃的臉色這才真正緩和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們姐妹倆,在外面一定要當心。有什么事,一定要跟爺爺說,知道嗎?”
“知道啦,爺爺最好了!”
江時愿挺感動的,程老爺子對她們姐妹倆是真的沒的說。縱使有外公的人情在,也有對她們姐妹倆的真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