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畔燈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程也的聲音帶上哽咽,他閉上眼,緩了緩情緒,才繼續道:“我奶奶節儉了一輩子,攢的錢一下子沒了,急得當場腦溢血去世。奶奶走了之后,我自己留在老家也沒什么意思。可是除了待在老家,我沒有別的家,公立學校雖然不用學費,但是雜七雜八的費用我沒錢付,就跟著同村的孩子輟學去打工了。”
“那時候年紀小,只有做學徒他們才肯收我。燒烤、烘焙、剪頭發我都做過。說是學徒,其實就是使喚我干雜活,而且工資少得可憐,一個月只有幾百塊。我當時唯一的要求就是包吃包住。”
說到這里,程也忽然苦笑了一下,語氣里滿是自嘲:“唉,我那時候感覺錢真的是好難賺,怎么那么難賺呢?不僅錢難賺,他們還要不停地問我,怎么不去上學跑出來打工了?我一開始還會老老實實跟他們說家里的情況,他們聽完只是可憐地看我一眼,然后繼續克扣我、使喚我。”
“后來我發現做學徒根本賺不到錢,也學不到真東西,做了幾年就不做了。這時候年紀大了一些,我就謊報年齡找一些小餐館做服務員。雖然站一天很累,但是最起碼不會一個月拿幾百塊錢的工資了,能多掙一點是一點。”
程也說到這里,忽然抬頭看了一眼沈序,輕聲問:“你覺得我這時候好起來了嗎?畢竟能掙好些錢了,能養活自己了。”
沈序沉默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并沒有。縣城小地方就那么大,三步一熟人,五步一親戚。有一次,我媽帶著她再婚的孩子來我們餐館吃飯。我上菜的時候因為太緊張,不小心把湯灑她身上了。她低頭罵完我,抬頭才把我認出來,然后罵的更難聽了,說我像我爸,一樣的沒出息,爛泥扶不上墻。”
程也的眼神黯淡了下來,“我本來都要哭了,但是她忽然問我,我爸跟那個女人怎么樣了,聽說結婚花了一大筆錢,估摸是老太太的退休金,現在老太太沒了,沒錢給他們花了,日子還能過去嗎。我也懷疑過我奶奶的退休金是被我爸偷走了,只是一直沒有證據,聽到我媽也這樣說,我越來越肯定就是我爸偷的。”
他的拳頭慢慢攥緊,幾乎是咬牙切齒了:“我腦子一熱,跑去買了把刀,又買了兩斤排骨,把刀揣進裝排骨的袋子里,辭了工作就往家走。但因為來回倒車,我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我怒氣沖沖過去,但真到了門口我又猶豫了很久,徘徊不定,但是里面忽然傳出來了哭喊聲,我以為屋里面出事了,連忙從地毯下面找出家里的備用鑰匙打開門,結果一進門,發現我爸正壓在我妹妹身上……”
程也的呼吸變得急促,似乎那段記憶對他而言太過痛苦:“他看著我,我看著他,我跟他四目相對,越發覺得他可恨,我把刀從袋子里掏出來了……可惜他命大,沒死。我報了警,把他抓進去了,但是他們都罵我家丑外揚,就連我后媽也怪我讓她沒了男人……我就覺得這個家里沒有一個人正常人,太惡心了……我受不了了,我一點也忍不下去了,就帶著妹妹一起走了。”
“后來我發現,我這個妹妹跟正常人不一樣,她智力發育有問題,不僅如此,還有很嚴重的基因病,治療要花好多錢。難怪我帶走她的時候,他們反倒是輕松了,像是甩掉了一個大包袱一樣。可我不覺得她是拖油瓶,我覺得她跟我很像,都沒人要,所以我愿意帶著她,也愿意花錢去給她治病。但是我不愿意再頂著‘梁凡’這個名字,我不想跟他們梁家再有任何瓜葛,我就狠狠心用打工攢下的錢給自己買了一個新身份,后來的事你應該也知道了,我為了高薪去了會所打工。”
程也把這些年壓在心底的往事一股腦倒了出來,胸口劇烈起伏,眼睛卻死死盯著沈序,緊張地看著他臉上的表情。
房間里一時間靜得可怕。
沈序聽著,眼底的情緒翻涌如潮,程也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鈍刀子割肉,聽得他心頭發堵,眼眶發熱。他知道程也不容易,但是沒想到這么不容易。
“所以……所以當時我離開你,不是我狠心,不是我不要你,也不是我不愛你……”
他眼眶瞬間紅了,別開視線,不敢再看沈序的眼睛,淚水卻不受控制地順著眼角滑落。
“我是覺得太拖累你了,沈序,你也很辛苦,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這份事業,我帶著一個不知道能不能治好的妹妹,還有一堆爛攤子,我不忍心把你拖下水……”
程也聲音哽咽,壓抑多年的委屈和思念在這一刻徹底決堤:“但是我又好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過得好不好,在網上看到沈喬兩家聯姻的消息我心里好難受……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又不得不承認,我已經愛上你了,沈序。我沒辦法再說謊了,我撒了很多謊,但是我這次真的沒有說謊,我是真的喜歡你,沈序,我發誓。”
急切直白的話讓沈序的心一跳一跳的,他看著哭得滿臉淚的程也一遍遍地說著喜歡他,只覺得額頭青筋直跳,越來越興奮。
這樣依賴他,這樣喜歡他。
程也沒了他根本不行,沈序想。
一滴顆顆淚珠從程也臉上滾落下來,砸在沈序的手背上,明明是冰涼的,但沈序只覺得手背上一陣滾燙,他心疼地上前一把將程也緊緊摟進懷里。
“亂說什么,怎么會拖累呢,我很有錢的,只是有部分資產我是藏起來防著我干爹,我其實比你想象的還要有錢得多。你妹妹的病國內治不好那就去國外,要是真的治不好我們就養她一輩子。”沈序抵著他的額頭,鼻尖相觸,“可是你什么也不說直接跑了,我根本找不到你,只查到了程也的死訊,我也好難過,每天都在翻來覆去地想你到底愛沒愛過我。”
他捧著程也的臉,指腹用力摩挲著他濕潤的臉頰,“梁凡也好,程也也罷,你想當誰都可以。”
程也擦了擦眼淚,抬起頭問道:“所以,老公你到底有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