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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做不到。
現在殷棲遲也許不在意,但以后呢?
江寒鴉認為自己不能和殷棲遲過多往來。
等到殷棲遲的新鮮勁過去后,他就應該盡早回江家。
“我想給家里寫一封信。”江寒鴉說:“我這段時間昏迷,杳無音信,應當寫一封回去報平安。”
“書房就在旁邊。”殷棲遲說:“我專門為你準備的。”
他從來不寫字,基本上直接打印,又快又方便,什么筆墨紙硯全沒有。
但他知道江寒鴉不一樣。
在江寒鴉昏迷的這段時間,殷棲遲的寢殿被大范圍改造了一番。
全都是按照江寒鴉的需求和喜好來的。
畢竟他的大少爺以后就要和他住在一起了,當然得準備得完善一點。
“這里現在有點簡陋。”
殷棲遲伸手要扶江寒鴉起來,江寒鴉不習慣被人這樣照顧,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拂了殷棲遲的好意。
他原本的衣物早在戰斗中被損毀得差不多了,一旁的衣架上搭著一套和他此前的衣物類似的衣服。
應該是殷棲遲準備的。
穿在身上也很合適,尺碼相當準確。
“新的宮殿還在建。”殷棲遲道:“由武者來修建,所以很快會建好。”
他自己沒事的時候也會去推進度。
雖然說為了盡快完工,大帝自己親自去工地上干活這件事很匪夷所思,但好在殷棲遲的下屬早就習慣了自家主上的抽象。
在一開始的震驚過后,他們就老神在在的繼續自己手上的工作了。
“都是按照你的喜好來的。”殷棲遲道:“到時候我們就搬過去。”
江寒鴉心中那種隱隱的怪異的感覺又出現了。
武者修建宮殿的速度很快,但再快也需要至少一個月。
而且……
“為什么要按照我的喜好來?”他直接詢問了:“這是你的宮殿,不應該按照你自己的喜好來嗎?”
殷棲遲:“我沒有喜好。”
推開書房的門,江寒鴉發現書房內部極其整潔,而且散發著一種簇新的氣息。
看起來的確是新準備的。
江寒鴉的雙唇抿了抿,在桌前坐下。
筆墨紙硯都已經準備好了,他抽出一張信箋,開始寫信。
殷棲遲也不走開,就站在一旁看江寒鴉寫。
江寒鴉脊背挺直,眼睫微垂,修長的五指握住毛筆的筆桿,手腕微動,一個個漂亮的字就從筆尖下誕生。
殷棲遲看著很著迷。
接下來的幾天十分平靜,沒有什么特別的情況發生。
但江寒鴉還是隱約感覺不對。
首先的一點是,除了殷棲遲外,他再也沒有見到第二個人。
殷棲遲的解釋是他不喜歡人多,但此前無論是江寒鴉前往他的勢力尋找他,還是在情報中所看見的信息里,全都沒有表現出這一點。
除此之外,殷棲遲給江寒鴉提供了最好的待遇,無論是滋養的丹藥還是食補,在精細的調養下,江寒鴉的身體恢復得很好。
用到的藥材和食材都是極其珍貴的。
但正常情況下,沒人會把這些存在拿給客人或者交情一般的朋友使用。
殷棲遲對他的態度很不對勁。
然后,江寒鴉意外得知自己現在居住的地方并非是客殿,而是殷棲遲本人的寢殿。
此前他雖然來過一次殷棲遲的勢力,但沒有深入,也不清楚內部構造。
收集來的情報上的重點全都圍繞著殷棲遲這個人,也沒有這方面的記錄。
再加上殷棲遲每晚和他一起用完晚餐后就會離開,江寒鴉一直以為自己住的就是客人該住的地方。
沒想到是殷棲遲這個主人的居所。
就連他睡的那張床,都是殷棲遲的床。
這已經不是隱約感覺不對了,直白的怪異至極。
見到殷棲遲的時候,他正想發問,就聽見殷棲遲道:“新的宮殿已經建好了,我帶你去看看?”
殷棲遲仿佛格外高興:“我也有件事和你說。”
這段時間的準備終于到位,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江寒鴉看對方那么有興致,便把先前的疑問壓下,打算找個更合適的時機提起:“好。”
殷棲遲勾起一抹笑:“那走吧。”
新建的宮殿宏偉華麗,但里面卻空無一人。
不知道殷棲遲做了什么,原本整潔平滑的地面的一部分緩緩分開,隨后一個全透明的長方體升上地面,透明的門扉滑開,露出內部的空間。
“我們進纜車吧。”
江寒鴉跟隨殷棲遲走進了這個叫做“纜車”的裝置。
狹窄的透明纜車內部有一張長靠背椅,柔軟舒適,但坐在上面,江寒鴉的腿不得不和殷棲遲的貼在一起。
來自另一個人的體溫霸道的彰顯自己的存在感,江寒鴉不適應,想往旁邊退一退,但座椅比纜車還要狹窄。
退無可退。
失重感逐漸傳來,江寒鴉感覺到自己在下降,頭頂上的地磚重新合攏,四周一片漆黑。
只剩下纜車運行時極其微小的聲音。
忽然之間,黑暗褪去,江寒鴉看到了一片極其廣袤的地下空間。
巨大的空間被照的透亮,無數的透明格子反射著耀眼的光芒,而每一個格子里都裝著極其珍稀的寶物。
隨便拿出一件,都能在玄武大陸上引起一陣騷動。
而現在,它們就這樣陳列在這里。
纜車開始沿著既定的路線運行。
通過透明的四壁,江寒鴉能清晰的看見纜車外那近乎無窮無盡的財富。
這片地下空間太過廣闊,幾乎像是一個原本就存在的地下世界,只不過是那種只會出現在幻想中的,蘊涵著無盡珍寶的地下世界。
纜車逐漸接近底部。
和透明格子里那些精致的珍寶不同,底部的則是更為原始的“財富”。
黃金珠寶和各色奇珍如同一整片海洋,反射著極其燦爛的光芒。
緊挨著的則是玄晶。
無數玄晶形成了一條正在流動的長河,蜿蜒著消失在了遠方。
纜車在一片“花海”中停下。
走出纜車,一條奇珍異寶鋪就的小徑兩旁,是一眼望不到頭的寶石花海。
璀璨奪目,美輪美奐。
“你覺得這里怎么樣?”
離開纜車,殷棲遲邀請江寒鴉一同踏上寶石花海中的小徑。
江家的積累也并不少,但從不會像這樣展示出來。
“很震撼。”江寒鴉回答。
殷棲遲聽了他的回答,唇邊的笑意更深了。
他們走入花海深處,小徑擴大成一個圓,殷棲遲停下了腳步。
“我準備了很久。”殷棲遲道:“就是為了和你說這件事。”
“大少爺,我想要你。”殷棲遲道:“只要你愿意答應我,這里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了。”
殷棲遲極其鄭重地道。
他沒說什么喜歡,愛之類的。
那種東西不值錢,還容易變質,只是對性偶說的廉價話語。
沉甸甸的財富和資源才是真正的,堅實的承諾。
他學著自己曾經見到過的,真正的,追求伴侶的方式說道:“如果這些還不夠,大少爺,那你開個價?”
江寒鴉的臉色立刻難看到了極點。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殷棲遲,只感覺到一陣陣眩暈。
垂落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惡心欲嘔。
在無盡的慍怒和屈辱中,他一字一頓地冷聲道:“你究竟把我當成什么了?”
“我的大少爺啊。”殷棲遲回答。
此時此刻,這個稱呼落在江寒鴉的耳里,平白多了一份輕褻和侮辱。
殷棲遲打開一個精致小巧的盒子,拿出一枚銀白色的金屬戒圈。
這是地下世界的最高權限認證戒指。
只要戴上它,這里的一切就全歸江寒鴉所有了。
殷棲遲在江寒鴉面前單膝跪下,“答應我,讓我給你戴上戒指,好不好?”
江寒鴉氣得渾身顫栗。
這又是什么?象征所有物的標志?亦或像寵物脖子上的項圈一樣的存在?
他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更得體的拒絕,然而這種被當成可供買賣的玩物的奇恥大辱讓他幾乎無法自控。
“夠了!”
江寒鴉攥緊雙拳,氣息不穩,但還是在最后關頭控制住了自己,壓制下了因為受辱想要和殷棲遲拼命的沖動。
如果他只是孤身一人,那他現在就動手了。
但是不行。
他是江家的少主,倘若他不管不顧,整個江家都會受到牽連。
江寒鴉冷冷道:“我拒絕。”
然而殷棲遲疑惑的聲音響起:“是不是這些不夠?配不上你的身價?”
“別生氣,我還可以——”
殷棲遲的話沒說完,就被江寒鴉打斷了:“閉嘴!”
他牙關緊咬,恨得幾乎嘔血:“我現在就要離開這里!”
他轉身大踏步朝纜車的方向走去。
江寒鴉沒有權限,纜車原本不會開啟并啟動,殷棲遲雖然不明白為什么江寒鴉這么憤怒,但還是暗中控制了纜車門開啟。
殷棲遲望著江寒鴉的背影,迷惑的皺起眉。
價碼不夠還可以談嘛!
為什么氣成這樣?
很快纜車啟動,江寒鴉閉了閉眼睛,不去看殷棲遲。
他現在馬上就要離開這里,回到江家。
江寒鴉冷臉回到自己這段時間暫住的所在。
他沒有行李可收拾,只有簡單的幾樣東西需要帶走。
然而他看見桌上放著一封江家寄來的信。
江寒鴉本想拿起信就走,但看到信上代表家主親筆和“重要”的標志,還是忍下了立刻離開的舉動,打開信查看。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筆跡。
他一目十行的掠過信上的內容,攥著信紙的右手逐漸變得不穩起來。
【……你未曾在他重傷時先發制人,導致喪失大帝之位,釀下如此大錯,險些讓江家就此覆滅……他既然想與你做朋友,你答應就是,你居住在大帝的居所,也能讓外界勢力對江家有所忌憚……】
江寒鴉踉蹌了一下,險些跌倒在地。
他的右手按在桌面上,支撐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
褶皺的信紙從他的指間落回桌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