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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常嗎?
一個沒把弱者放在眼里,假惺惺裝大度的偽君子,發現弱者很強之后,不是應該震驚和不滿嗎?
怎么還加好感度了?
江寒鴉對殷棲遲的看法的確提升了。
此前他對殷棲遲并不滿意,也看不慣殷棲遲的行為處事。
但現在,殷棲遲的實力并不平庸,反而十分強大。
那那些怪異混亂的舉動,就變成了類似“天才的怪癖”一樣的存在,變得可以容忍了。
此前平庸的名聲和殷棲遲真實的實力對比,又顯得他十分隨性,不慕名利。
江寒鴉畢竟是江家人,耳濡目染,總是會更欣賞強者一些。
越是跟殷棲遲打,江寒鴉的好感度就越高。
注意到江寒鴉幾乎是飛速增長的好感度之后,殷棲遲快繃不住了。
好想問問這是為什么……
然而江寒鴉好感度增長雖然增長,但一碼歸一碼,他動起手來更狠了。
殷棲遲必須聚精會神招架,很快也沒心思想多余的事情了。
兩人都使出了渾身解數在拼命。
彼此身上都掛了彩。
為了確保自己能夠獲得最后的勝利,殷棲遲提前準備了很多妙妙小道具。
修真界的靈器和玄武大陸上的玄具出自不同的力量體系,用他來對付玄武大陸上的人,很容易出其不意。
現在他和江寒鴉進入了僵持的階段。
是該用道具了。
然而殷棲遲沒有。
他全副心神都在江寒鴉身上,幾乎是著迷地看著這個總是出乎他意料的大少爺。
當然,他沒打算放棄自己之前的想法。
既然不用道具的話……
江寒鴉幾乎是沉溺在了這場戰斗中。
殷棲遲給他帶來了很多驚喜,不僅僅是無法預判,沒有武道韻律的招式,還有一套奇妙的,仿佛是遵循另一種法則的招式。
江寒鴉飛速學習著這些全新的知識。
即便身上掛了彩,他也完全沒有注意到。
直到突然間,殷棲遲使用了一個極其陌生的招式。
江寒鴉本能的躲開。
結果殷棲遲卻突然朝江寒鴉撲了過來。
江寒鴉猝不及防,被他抱著在地上滾了幾圈。
然后……
江寒鴉不敢置信地看向殷棲遲。
堂堂偽帝,居然……居然咬人? !
殷棲遲沖他微微一笑。
毫不羞愧的樣子。
雖然因為衣物阻隔,沒有多少痛感,但“殷棲遲咬人”這個既定事實還是給江寒鴉造成了極大的心理沖擊。
他很快掙脫開,就要重新起身,大腿被抱住,又被殷棲遲按倒在地上。
好好一場正經的決斗,居然……變成了這幅樣子。
江寒鴉從來沒經歷過這種類型的……戰斗。
等到他終于掙脫了鉗制,新的困局又接踵而來。
江寒鴉戰斗的節奏徹底被打亂。
江寒鴉和殷棲遲的能力幾乎相差無幾,紙面數據差不多相同。
他專精一門,殷棲遲則是有很多門,真的拼起來,誰輸誰贏懸念很大。
然而就實戰而言,江寒鴉此前經歷的種種戰斗還是太體面了一點,拼下限,他遠遠不如殷棲遲。
殷棲遲這個人,好像……好像根本就不要臉!
而且極其瘋狂,用起自損八百傷敵一千的招式,沒有任何猶豫。
殷棲遲看起來完全不在乎他自己的死活,對待自己也極其狠厲。
只要能抓到合適的時機,他完全不躲江寒鴉的攻擊。
江寒鴉的長劍刺入他的肩,他能笑著借力拉進兩人的距離,趁勢進攻。
像是根本沒有痛覺。
結果可想而知。
“你輸了。”
殷棲遲壓著江寒鴉,鋒利的劍刃橫亙在江寒鴉雪白修長的脖頸上。
只要他再一用力,江寒鴉就會死。
勝負已定。
江寒鴉閉了閉眼,“勝負已分,你動手吧。”
盡管殷棲遲取勝的方式很有些不光彩,但平心而論,他并沒有依靠外物,純粹是靠自己的實力贏下了這場戰斗。
就結果而言,是沒有問題的。
江寒鴉承認他的勝利。
其實他們的決斗并非必須要死一個人。
江寒鴉原先也沒準備要殺了殷棲遲。
但自從殷棲遲用出那些……怪異的招數之后,江寒鴉就知道,他如若輸了,就必須要死。
他窺見了殷棲遲的瘋狂,也看到了對方最不堪的一面。
而殷棲遲成為大帝之后,真的能忍受看到了他這一面的江寒鴉繼續存在嗎?
堂堂大帝總歸是要臉的。
江寒鴉活著一天,就相當于提醒殷棲遲一天,他贏下大帝的手段是多么的……
與其此后因為這件事惹得殷棲遲惱羞成怒,牽連到整個江家,不如現在就直接消除隱患。
江寒鴉很平靜。
贏者生,敗者死。
只有強者才能活下去,弱者只能死去。
死在他劍下的人不少,現在輪到他死在別人的劍下而已,沒什么不好接受的。
“既然你這么說了。”
殷棲遲笑吟吟的,握著劍柄的手微微用力。
鋒利的劍刃壓出了一道鮮紅的血線。
他居高臨下地,低頭看著江寒鴉。
哪怕是面對死亡,江寒鴉依舊很平靜。
沒有惱羞成怒,沒有憤恨不甘,更沒有求饒。
那雙眼尾微微上挑的鳳眼平靜如沒有風吹拂的湖面,如同一面鏡子,映照出了殷棲遲的模樣。
“大少爺。”殷棲遲輕聲道:“你來真的啊?”
江寒鴉并沒有回答,只是略過他,將目光投向了遼闊的藍天。
天是淺淡的藍,一朵一朵白云如同棉花,大小形狀都各不相同,輕柔地點綴其間。
殷棲遲深深凝視著江寒鴉。
然后他突然笑了起來。
被血染紅的雙唇彎起一個深深的弧度,幾乎顯得有些病態。
“別這么嚴肅嘛。”他伸手輕輕撥開江寒鴉的發絲,略微粗糲的掌心摩挲著江寒鴉白皙的側臉,在其上留下了道道血跡。
他的大拇指摁在江寒鴉唇角邊,那里有一道干涸的血痕。
江寒鴉眉頭微微一皺,目光終于從天空收回來,投向了殷棲遲。
殷棲遲渾身一震。
在這一刻,他心里突然冒出了一種全新的念頭。
從未有過的,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有過的念頭。
以新的目光看向江寒鴉時,殷棲遲忽然發覺江寒鴉美得驚人。
當然,此前,在他認為江寒鴉是偽君子時,他也覺得江寒鴉的模樣很漂亮。
但好看的人殷棲遲見得太多了。
無非是一具皮囊而已,并不稀奇,殷棲遲也不是很在意這個。
盡管江寒鴉的氣質也很不凡,但一開始殷棲遲不能欣賞這個,將其歸結為偽君子的裝模作樣。
直到現在,他懷著和從前完全不同的心態,再看向江寒鴉的時候,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江寒鴉真的很漂亮。
漆黑的長發有些凌亂地散在地上,白皙的面龐沾著或鮮紅或暗紅的血,嘴唇也被血染了色,尖尖的發梢粘在臉側。
身上傷口溢出的鮮血染紅了他的白衣。
他看起來很狼狽。
但表情卻異常平靜淡然。
他看過來的時候,殷棲遲感覺自己的心跳劇烈加速。
殷棲遲本來想殺掉江家所有人,好從容欣賞江寒鴉有意思的變臉。
現在他改主意了。
殺人多不好啊。
而且江家人那么多,全都殺掉的話多殘忍啊,而且也很累。
他是個知足常樂的人,要一個就夠了。
就要一個。
不用別人幫忙,他自己動手打包帶走,不過分吧?
當然一點也不過分。
殷棲遲在心里自問自答,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別急嘛,大少爺。”
殷棲遲說,語氣里帶著一種古怪的,甜蜜的粘稠:“我們之間的關系,還是有很深的發展空間的嘛。”
江寒鴉迷惑不已。
他正想再問些什么,殷棲遲的手就在他的后頸輕輕一捏。
原本這種方式對江寒鴉基本不會起到什么作用。
但現在他太虛弱,和殷棲遲的決斗讓他傷痕累累,無力抵抗,很輕易就昏了過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江寒鴉有點蒙。
他靠著一個有些燙的存在,慢慢清醒后才發現是殷棲遲。
殷棲遲已經成為了大帝,但他并沒有殺了江寒鴉。
他把江寒鴉攔腰抱起,讓江寒鴉的側臉靠在他的胸前。
略有搖晃,周圍的景物在飛速后退。
江寒鴉當然也不是一定要求死。
他咳嗽了幾聲,唇邊又泌出幾絲鮮血,有些虛弱地道:“江家的飛艦就在防護陣法外,你隨意將我放下即可。”
眉頭微皺。
江寒鴉開始思考回去該如何應對江云歸和其余的江家人。
雖然此前盡力壓下了輿論,但大部分人表面雖然不說,心里對他獲勝還是十拿九穩的。
有點頭疼。
江寒鴉思考這些的時候,殷棲遲突然笑了起來。
他笑吟吟地道:“那可不行,大少爺,你還是先跟我走吧。”
殷棲遲柔聲細語:“你受了這么重的傷,我怎么能放心呢?”
“就讓我來好好照顧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