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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陳西荔起得晚,只說晚上睡不著多睡了會,爺爺沒察覺出異樣,陳墟青像麥芽糖,白天一直黏著姐姐。
那條被弄臟的裙子是陳墟青幫忙洗干凈,晾在地堂里,太陽曝曬,裙袂隨風晃晃蕩蕩。
中午一點。姐姐已經在床間午睡補覺,風扇撲來涼風,蟬鳴瘋叫。
他仔細端詳她的眉眼,思緒忽而飄飛。
昨夜溫熱在指,可是然后呢?
他們要分開。
雖然肉體的距離已經無比之近,但地理上的距離,心靈的距離呢?
遙不可及。
他不敢問姐姐,你愛我嗎?
以姐姐的性子,姐姐是不會說愛的。
晚上,陳墟青替姐姐迭好那條野百合碎褶裙,置放在行李箱里,回頭見她彎腰整理書包。
心似墮鉛,墜墜壓他。
“姐,晚上……”他從背后抱她。
陳西荔以為他又要做那種事,連忙道:“墟青,別,我要早點睡,明天還得早些起來坐車。”
他臂膀環過她的腰,深吸口氣鼻息撲在她雪白的后脖頸,“我沒說要做。”
“我只是想抱抱你。”
擁抱無言,陳西荔只覺得背后弟弟的體溫溫涼,不似情欲起時那般滾燙。
她的手掌輕輕覆壓在他的手背,拍了拍,微嘆口氣。
“嗯。”
陳西荔今早從沉眠中清醒,一整日都思緒萬千神思恍惚,大腿根酸軟,她走路坐椅盡力維持正常姿勢,生怕爺爺發現。
昨晚他們都瘋了。
在濃烈的情愫之下,在分離的節骨眼,兩個人都沒有理智可言。
做了也就做了。
錯了也就錯了。
今晚他們依舊睡在一起,同眠共枕。
陳西荔側臥,背對他面向外側,睡不著,睜眼盯著一旁被風扇吹飄的蚊帳。
肩頭忽感一片濕熱。
他怎么又哭了?
“姐,為什么我感覺我的心,離你那么遠?”他從背后抱她。
嗚咽一聲,很低很低地說了一句,“姐姐,別丟下我。”
白色的紗帳,線與線之間的孔洞極小。
陳西荔因側躺著,鼻腔酸澀,眼淚在她眼窩里蓄滿,隨即滾落在枕頭里。
她無聲落淚:“我是去上學的。”
“你長這么大了,怎么還哭鼻子?”
背后的人把她抱得更緊。
考上一中的時候,她說她只是去上學。
考上大學,她依舊說只是去上學。
她是振翅的白鳥,要遠走高飛的鳥。這片貧瘠的黃土,綿延的百萬大山困不住她,也留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