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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們這能掛牌嗎 我的身體是干凈的
幾乎是鐘觀凜話音剛落的瞬間, 沈時桑就感覺手腕一緊。
是陸昀修抓住了她的手。
鐘觀凜的話還沒有說完:“比起陸家,鐘家確實算不上格。但鐘某可以保證,只要沈小姐與我是夫妻一天, 鐘家和沈家就會是堅不可摧的同盟。”
“而且,”鐘觀凜拖長語氣, 不著痕跡瞥了眼陸昀修抓住沈時桑的手, “鐘某可以保證不會給沈小姐添任何麻煩。”
如果視線可以殺死人, 陸昀修現在就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一狙崩掉鐘觀凜的頭。
沈時桑垂眸看著茶幾上的鉆戒, 沒有動,任由陸昀修隨著她沉默的時間越抓越緊。
鐘觀凜沒有催促, 而是端起空空準備的茶水品鑒,紳士地留給沈時桑思考的時間。
嵌在黑色絨布中雕刻精美的鉆戒十分耀眼,即使是外行人也能看出其價值不菲, 足以見得鐘觀凜的心意。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陸昀修內心的恐慌在一點點增加,鐘觀凜借杯沿擋住微微勾起的嘴角。
終于, 沈時桑動了。
“我想問, 鐘少爺提出這個條件,心里有幾成把握?”沈時桑將視線轉向鐘觀凜。
鐘觀凜放下茶杯:“來之前三成, 剛剛六成, 現在聽沈小姐這么說, 怕是只有一成了。”
這個回答,只能說不愧是鐘家的繼承人。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用多說了,鐘少爺內心自有定奪。”沈時桑說。
鐘觀凜的表情看不出失望,只是溫聲問了句:“恕我冒昧, 鐘某想知道沈小姐為什么會拒絕,這明明是穩賺不賠的交易。”
“這確實是穩賺不賠的交易。”沈時桑對此沒有異議,但這并不代表她就需要接受,“但我不喜歡被動的交易,我也不喜歡拿我自己當做交易的籌碼。”
鐘觀凜能感覺到陸昀修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他輕輕磨蹭了下交疊在一起的雙手,良久才輕笑出聲:“原來是這樣。鐘某還以為,是因為陸小少爺的緣故。”
話題中心忽的聚焦到陸昀修身上。
沈時桑皺眉,不知道鐘觀凜在搞什么把戲,謹慎地沒有開口。
不過鐘觀凜好像也沒有想繼續說下去的意思,轉而起身跟沈時桑告別。
“時間也不早了,公司還有事,鐘某就先告辭了。后面會讓鐘堯盡快公開道歉和發退圈聲明,請沈小姐放心。”
沈時桑也跟著起身把人送到門口,卻見鐘觀凜臨出門又停步,轉身對沈時桑說:
“我還是希望沈小姐再考慮一下我的提議,鐘某提出這個條件確實是出于真心。”
鐘觀凜緩緩露出一個微笑:“再續前緣,也未嘗不是一段佳話。”
一直沒說話的陸昀修冷不丁地開口:“我從來沒聽過你有一個弟弟。”
沈時桑揚眉看向陸昀修——這也是她想問的。
鐘觀凜還沒回答,陸昀修冷哼一聲,伸手握住門把手,言語間透露著不屑:“一個能出私生子的家庭,就不要跑到桑桑面前丟人現眼了。”
說完,毫不猶豫地關上門,把鐘觀凜隔絕在了門外。
門一關,剛剛還有著幾分狂妄之氣的陸家小少爺垂下頭顱,望著沈時桑若有所思的眼眸,小聲說:“別選他,他心眼比蜂窩煤還多,鐘家還亂得很。”
沈時桑看了陸昀修一眼,側身走回客廳:“本來就沒打算選。”
陸昀修頓時心花怒放地跟在沈時桑后面,可沒走兩步沈時桑猛地停住住,陸昀修為了不撞到沈時桑緊急剎住腳,差點因為慣性摔倒。
沈時桑飛快伸手扶了下陸昀修的腰幫他穩住身形后又收回,帶著點調侃的意味對陸昀修說:“鐘觀凜是心眼多,我看你是心眼小,一個戒指就能讓你差點把我手捏斷。”
陸昀修看著沈時桑留有一圈紅痕的手腕,不由感到深深的自責和懊惱:“我去幫你拿紅花油。”
對于屋內物品的擺放和收納,陸昀修的熟悉程度不比空空低。
之前沈時桑不常回家,家里就只剩他和空空,他也不能對空空獻殷勤,就認認真真地照顧家里每一個角落,爭做最合格的人夫。
沒一會,陸昀修就拿來了紅花油,讓沈時桑坐在沙發上,自己半跪在沈時桑腿邊幫她按摩吸收。
這個熟悉的姿勢讓陸昀修回想起剛剛在沈時桑臥室的經歷,陸昀修低著頭看不清表情,露在外面的耳尖卻在慢慢變紅。
但是沈時桑的心思早已不在這。
她在想剛剛鐘觀凜說的話。
還有她自己說的話。
鐘觀凜拿出鉆戒,提出結婚的時候,沈時桑發現自己的內心是抗拒的,即使鐘觀凜提出的條件十分誘人。
她告訴鐘觀凜,包括自己,是因為她不想把自己當做交易的籌碼。
可是沈時桑心里清楚,她和陸昀修的婚姻,就是從她把自己當做交易的籌碼和陸昀修談判開始的。
直至今日他們已經離婚,沈時桑從頭到尾都沒有對和陸昀修結婚這件事有過這么抗拒的情緒。
為什么?難道真的如鐘觀凜所說,是因為陸昀修?
沈時桑看著心甘情愿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明明自己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少爺,現在卻認認真真地在幫自己處理一點小傷的陸昀修,目光不自覺帶有些許審視。
陸昀修涂好紅花油抬起頭,看到的就是沈時桑在用一種打量商品般冷漠的眼神看著自己。
陸昀修蓋蓋子的動作一頓,輕聲問:“怎么了?我哪里做錯了嗎?還是我弄疼你了?”
沈時桑閉了閉眼,抽回涂好紅花油的手揮了揮:“沒事。”
陸昀修把紅花油放好,問沈時桑下午有什么計劃。
忙碌了這么久,拍戲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體力活,沈時桑動了動略微有些僵硬的身體,說:“去昭瀾酒店做個水療按摩之類的放松一下。”
在給玄關門口的花瓶插花的陸昀修立馬警覺:“正規水療?”
沈時桑有些哭笑不得:“當然正規了,這酒店不也是你們家的嗎?”
陸昀修點點頭,沒再說什么,繼續手上插花的工作,看起來沒有任何異樣。
但是沈時桑無端覺得這人不對勁。
“有什么話直接說。”沈時桑走到陸昀修身邊,捻起不知何時掉落在陸昀修身上的葉子扔進腳邊的垃圾桶。
陸昀修繼續一言不發地修剪著枝葉,沈時桑就這么站在旁邊看著。
等陸昀修又修剪好一只花插進花瓶,他才悶聲道:“你會請男技師嗎?”
沈時桑沒說會還是不會,而是問:“為什么這么問?”
陸昀修手指揉著剪下來的一片綠葉,聽不出什么情緒地說:“你不是經期還沒完全結束嗎?你之前在劇組,還讓他……體諒一下。”
居然是這么一個邏輯。
如果不是問了陸昀修,沈時桑覺得等自己能搞懂弦理論的那一天都不一定能參破陸昀修在想什么。
沈時桑反問:“那我要是請了呢?”
陸昀修的指尖已經染上了幾分綠色,想到自己現在和沈時桑已經離婚,他硬是壓下內心的委屈,硬邦邦地說:“記我賬上,不用你付錢。”
然后他事后再找到那個男的狠狠算賬!
沈時桑輕笑出聲,抽出一枝陸昀修修剪好的花,從他的領口插進去,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就這么貼在陸昀修的喉結處。
陸昀修僵著身子不敢動,緊著嗓子說:“這是我剛修剪好的花。”
沈時桑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夸獎道:“很適合你。”
說完也不等陸昀修有什么反應,便打開門出去了。
說起來,因為沈時桑和陸昀修算是隱婚,除了雙方至親加上只差臨門一腳就能和沈時桑結婚的鐘觀凜,在沈時桑那則聲明出來前,沒人知道沈家獨女和陸家幺子居然結婚了。
昭瀾酒店又是a市最奢華的酒店,來這里歇腳、吃飯、會客、娛樂的明星數不勝數。
所以沈時桑之前來這里的時候,里面的工作人員只知道又是個明星來了,現在知道沈時桑是沈家的女兒,又和自家小少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后,大家看見沈時桑都變得有些拘謹。
尤其是得知沈時桑是來做水療的時候,大家你推我搡的,愣是把酒店經理請來了。
“沈……沈小姐。”酒店經理亦步亦趨地跟在沈時桑身后,不停地跟心腹使眼色讓他上報情況,“請問您需要什么服務?”
沈時桑對他們這種私底下的小動作沒興趣,她只是想來消費。
“我在這里有包年的包間,套餐和技師就按我常點的來。”
沈時桑熟門熟路地走到自己的包間門前,推門進去,把酒店經理留在了門外。
吃了個閉門羹的酒店經理,半點不敢歇息,趕忙問自己心腹:“傳報上去了沒有。”
心腹哆哆嗦嗦地把手機拿給酒店經理看:“陸小姐說‘這綠帽他愛戴不戴,沒用的東西’。”
酒店經理頓時變得愁眉苦臉。
心腹安慰道:“沒事的經理,至少沒用的東西罵的不是我們。”
酒店經理看自己心腹這傻乎乎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恨鐵不成鋼道:“那你猜被陸少爺知道了,他會罵誰沒用的東西。”
高級酒店的設施還是很不錯的,僅僅隔著一扇門,沈時桑也聽不見外面倆人的對話。
她正躺著看鐘堯剛發出來的道歉和退圈聲明。
鐘觀凜的效率還是很高的,說盡快,沒兩個小時就搞定了。
不過沈時桑還是覺得奇怪。
既然鐘堯是鐘家的私生子,怎么會在那么一個小公司出道,還敢拉她和陸昀修下水?
而且在此之前沒人知道鐘堯是鐘家的私生子。
鐘觀凜如果不多此一舉地把人叫回家關著,還特意以兄長的身份替人登門道歉,這則丑聞根本不會落到鐘家頭上。
即使拋去這些不談,鐘觀凜是怎么知道她住在哪里的?還要為了彌補一個私生子犯的錯誤,提出和自己結婚。
以上種種,都令沈時桑感到疑惑不解。
但總歸不會對自身產生什么很大的影響,沈時桑不打算費神去想這些,退出vb開始挨個回消息。
不多時,包間的門被打開,工作人員推著小推車進來了。
沈時桑沒管,繼續回消息。
“沈小姐,麻煩抬一下腳。”
工作人員的服務態度一如既往的很好,動作也很規矩,可這手法……
沈時桑的眼睛依舊盯著手機,倏地開口:“陸昀修,我常點的技師是女的。”
工作人員的動作瞬間頓住。
沈時桑繼續說:“雖然說接手家族事務,最好是從基層做起,你這個會不會太基層了。”
見自己已經完全暴露,陸昀修自暴自棄地摘下了口罩,露出那張優越漂亮的面孔,配上工作人員統一的制服,反而多了一絲平時沒有的風味。
沈時桑放下手機,動了動腳:“來都來了,先把活干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