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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忙道:“不必麻煩了,東西不多,我自己拿就行。”
見她這么說,春絮也就沒有堅持,將東西放到她懷中。
簡明沒有下車,只掀開車簾,看向沉雋,語氣仍是淡淡的,“我先走了,放榜后見。”
沉雋朝她眨了眨眼,“好啊,到時候見。”
車簾隨著她的話音落下,馬車緩緩駛離,很快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沉雋失笑,抱著東西轉身進了客棧。
因著天色有些晚了,杜媽媽和沈昭都在房間,見她抱著一堆東西回來,兩人都站起身迎了上來。
看她出去一趟,還帶了這么多東西回來,杜媽媽難免有些驚詫,“這都是哪兒來的?”
沉雋不想讓她們替自己擔心,便沒有細說下水救人的事,只說在文會上幫了個小姑娘的忙,這是聞夫人給的禮物。
杜媽媽聽罷,也沒細問,注意力都放在了幾匹緞子上,兩眼放光。
她湊上前,伸出手,卻不敢真的去摸,只在緞面上方虛虛地比劃著,口中嘖嘖贊嘆:“這緞子……顏色真鮮亮,嘖嘖,真是大戶人家,一匹少說也得七八十兩銀子吧?咱們就是接上好幾場宴席,也未必買得起這么一匹……”
沉昭沒去看,她抬眼看了看妹妹,敏銳地察覺到這里頭應當是有事兒,妹妹隱瞞了一部分,沒有都說出來。
她抿了抿唇,最終還是沒有追問。
既然三姐兒不愿多說,那便罷了,就算是一家人,也不是事事都要問個清楚明白的。
沉雋看著杜媽媽那副又喜歡又不敢碰的模樣,心中微微發(fā)酸。
她上前一步,拉住杜媽媽的手,將那匹杭綢塞到她手中,大大方方地道:“阿娘,這料子您拿去做衣裳穿吧,給家里人都做一身,不用舍不得,我日后再給你們掙便是了。”
杜媽媽的手碰到那光滑冰涼的緞面,像是被燙到般縮了一下,卻怎么也舍不得收回來,在上頭摩挲著,言不由衷地道:“我哪兒用得到這么好的料子……”
說罷,又嗔怪地看了沉雋一眼,“你這孩子,年紀不大口氣倒大,這般名貴的料子,哪是容易掙來的,被你說得跟吃飯喝水似的。”
話雖如此,她眼角眉梢卻帶著掩不住的笑意。
女兒有孝心,記掛著家里人,她能不高興嗎?
一家三口又說了會兒話,這才洗漱睡下。
時光過得極快,轉眼便到了放榜的日子。
沉雋與鄭愔等人約好,一早吃過早飯,便結伴往貢院去。
貢院外人頭攢動,空氣中充斥著考生們的焦灼與期待,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
沉雋幾人找了個稍寬敞的角落站定,等著衙役貼榜。
越是緊張的時候,她反而越沉靜,穩(wěn)穩(wěn)當當?shù)卣局抗饴湓谇胺健?
與她相反,唐松則是越緊張話越多,他不停地踱著步,口中絮絮叨叨,“應該快了吧……聽說今年取四十名,比往年還多了十個……不知道我能不能擠進去……阿雋你肯定沒問題,……哎呀這太陽可真曬……”
鄭愔和石琳都沒接話,面上都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和忐忑。
杜伯遠也來了,默默站在鄭愔身后。
他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用身體為她隔出一方相對寬松的空間,替她擋著那些不斷擠過來的人群。
不知過了多久,貢院大門終于“吱呀”一聲開了。
幾名衙役魚貫而出,手中捧著紅紙墨字的榜單。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往前涌去。
衙役們高聲呵斥著,將榜單貼在墻上,而后迅速退開。
考生們激動地往前擠,專注地看著榜單,迫切地想在上面找到自己的名字。
沉雋等人也一樣。
紅紙上,最上方正中寫著七個大字——院試取進生員榜。
這份榜單是按照團案排的,錄取者的姓名按照外,中,內三圈排列。
最內圈的便是此次院試的第一名,也就是院案首。
中圈為二到十二名,外圈則是其余錄取者。
最中間的名字格外顯眼。
——沉雋。
不知過了多久,沉雋徐徐呼出一口氣,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直到這一刻,她才意識到,原來自己也是緊張的,只是那緊張被壓得太深,連自己都未曾察覺。
回過神來,她接著往下看。
緊接著,中圈第一個名字,也就是此次院試的第二名,是個叫李峴的。
她不由得皺了皺眉,壓下心中的疑慮,繼續(xù)尋找熟悉的名字。
第三名、第四名……一直看到第七名,才看到“簡明”二字。
她稍稍放下心,雖然這個名次比她們預想的都要低,但……至少沒有落榜。
以簡明的性子,怕是心中不會好受,但無論如何,秀才功名是到手了。
忽然間,右手被身邊的阿愔捏得有些發(fā)緊,還帶著些微濕意,她安撫地用左手拍拍對方,視線往下,接著搜尋。
二十八名:鄭愔。
三十五名:石琳。
沉雋頓時心中一松,繼續(xù)往下看,一直看到榜單末尾,也沒有找到唐松的名字。
他以往的好運氣,似乎沒有在這次發(fā)揮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