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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桃花胡同的房子還沒裝完, 但周勝昌的探親假早就休完了,部隊一開始打電話催他回去, 后來更是來了電報。
再拖下去肯定是不行了。
這天正好是周末,都八點了,姚青妍還躺在床上沒起來,她平時特別自律,即便休息也不睡懶覺,七點都會準時起來了。
她渾身酸痛,是一種熟悉的說不上來的感覺,都活到這把年紀了,眼瞅著都要知天命的年齡了,還讓她經歷這些,真讓人又生氣又有點兒惱怒。
周勝昌倒是已經起來了,今年這一個多月的探親假和往年不太一樣,讓他覺得不工作, 就享受一下家庭生活也挺好的。
他美滋滋的出門買了早點,去廚房扒拉了半天,找到妻子喜歡的餐具,將買來的豆漿茶葉蛋和包子油條都重新擺了盤。
別說, 本來挺普通的早點, 一下子感覺不一樣了。
只是油條也太長了,最大的盤子也裝不下,他拿起刀把油條切了兩下,還真別說,油條這樣也顯得高級了。
他又把姚青妍愛吃的腌青瓜也盛了一小盤。
然后才進了臥室叫人,見妻子還在蒙頭大睡,上前幾步猛地一扯,把她身上的薄毯子一下子扯掉了。
姚青妍已經醒了但是因為不舒服不想起床,本來就沒那么高興,一下子被點燃了怒火,她立即生氣的說,“你這是干什么,都多大歲數了還這么冒失?”
周勝昌卻笑了,“說誰呢,你也歲數不小了吧。”
姚青妍更氣了,干脆翻了個身面朝里不在理他。
這要擱在年輕的時候,周勝昌覺得自己已經做得很到位了,又是買飯又是叫她起床,耐心已經全用光了,轉身就會走了。
但現在他感覺這么干不太行,他站在床邊特別正經的說,“青妍,但是你很顯年輕,若是不知道的,說你三十多歲都有人信,真的,你好長時間沒看到崔護士了吧,她現在老的都不行了,若是和你站一起,瞧著至少大十歲!”
周勝昌說的崔護士,是他以前戰友的妻子。
姚青妍想笑,但笑出來是冷笑,“人家顯老顯年輕關你什么事兒,下次有機會見到崔姐,我跟她說說。”
周勝昌不滿意,“你跟人家說啥,咱兩口子說的話,怎么能跟外人說。”
姚青妍翹了翹嘴角,“你也知道是外人,你說人家干什么?”
周勝昌笑了,“行,我不說別人,我就說你顯得特別年輕,別說外人了,我每次回家,都感覺你才三十來歲!”
當然了,是不板臉的時候,板臉的時候看著就沒那么漂亮了。
不過這話就不用說了,他自己知道就行了。
姚青妍心里有點兒高興,嘴上卻不客氣的說,“我看你這兩年不太行了,你才這個歲數,都有肚子了,是不是最近沒跟著訓練?”
周勝昌愣了一下,他自認身材還是比較不錯的,這么多年軍裝的尺碼都沒改,和他差不多的戰友同事就不行了,一個個都變胖了,他也不覺得自己有肚子。
不過,的確不如妻子身材保持的更好,她現在和剛結婚那陣兒也沒有多大區別。
他只能說,“行,等我回去加強自身訓練,你快起來吃飯吧,一會兒都涼了。”
姚青妍這會兒想睡也睡不著了,她起來洗漱后看到餐桌上的早點,忍不住一下子笑了,周勝昌可真是的,把成套的德化白瓷翻出來了,這一套餐具平時很少用,都是過年過節才會拿出來用的。
這白瓷的質地非常好,梅花報春的釉下彩圖案也做得栩栩如生。
周勝昌見她笑了,也笑著說,“快吃吧,你不是喜歡吃這家的包子,我專門去買的,好幾種餡呢,三鮮的,鮮肉的,還有香菇青菜的都沒了。
兩口子吃過早飯,姚青妍把餐桌收拾了,又把臥室打掃了一遍,然后將換下來的衣服和床單都洗了。
以前她都是手洗衣物,后來用工資買了洗衣機,洗衣服比之前輕松多了,甚至還專門收拾出一間屋子用來洗衣服晾衣服。
等著洗好的工夫,她拎了收音機,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聽音樂。
周勝昌早就把行李收拾好了,其實也沒什么好收拾的,就帶了幾套衣物,他一個人在廳里坐了一會兒,等了半天也沒看到姚青妍回來,干脆也去了后罩房。
“洗衣服還用專門在這兒呆著,這邊沒空調,多熱啊。”
姚青妍身上穿的是半袖的青色真絲睡裙,顏色有點兒深,但料子非常輕薄,穿著又舒服又透氣,她沒覺得熱,“還行,一會兒就洗好了。”
周勝昌知道她干活兒的時候不喜歡被人打擾,不過家里沒別人,而且他馬上就要走了,總不能誰也不搭理誰吧。
他拿了個凳子也坐在了樹下,沒話找話的說,“小林那房子后面收尾了,只要仔細點兒就沒啥問題了。”
姚青妍點頭,“我一有空就會過去盯著。”
周勝昌握了她的手,“青妍,家里就辛苦你了,我爭取過年的時候回來,今年應該也不會那么忙,總要抽出一點兒時間過節。”
姚青妍對此倒沒有多少期待,年輕的時候曾經期待過,現在已經習慣了,甚至覺得丈夫不回來,日子過得更清凈痛快。
她抬頭淡淡的說,“你忙你的。”
周勝昌抓著她的手親了親,還不等有進一步的舉動,就聽到了大兒子周若安的聲音,“媽,爸,我和琴琴回來了!”
姚青妍趁機甩開他的手,急忙忙的往前面走,周勝昌心里罵了一聲兔崽子,什么時候回來不好偏偏這時候回來了。
他都在家休了一個多月的假了,大兒子沒幾天在家,一個記者怎么那么忙,比他這個大校都忙,這像話嗎。
即便在家也不怎么陪他聊天,都是和大兒媳婦同進同出的。
周勝昌罵罵咧咧的跟在后面。
孫琴琴今天調休,周若安是從單位溜出來的,他們報社不是坐班制,有事兒外出甚至不需要特意請假。
周勝昌黑著一張臉坐在廳里,聽大兒子呱啦呱啦的各種閑扯,無論說什么既不反駁也不附和,周若安很快發現父親老毛病又犯了,不過他現在長大了,已經不懼怕父親的批評了,他都盤算好了,要是父親批評他,他一定會反駁過去。
可惜他失算了。
周勝昌沒像以前一樣,不管不顧的把人訓一頓,而是一連悶了好幾杯濃茶,孫琴琴也覺得不對,剛要拉著丈夫回東廂房,勤務兵小趙跑來了,進門先踢正步敬了軍禮,然后說,“師長,可以走了。”
周勝昌將唯一的行李包摔到吉普車里,自己也坐上去,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