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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這老頭明顯是認識自己,而且聽這個語氣反而像是這邊的常客似的,既然門外掛著的牌匾是“陳記藥鋪”,這老頭屋內又有藥柜,不難猜出這老頭就是這“陳記藥鋪”的經營者。
說是老中醫吧,這老頭屋內又沒掛出任何的行醫執照,而且那氣質也不像是一般的老中醫,該不會是無證經營的黑醫吧?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另一個自己怎么會跟這種人扯上關系呢?
蘇白覺得自己已經無法用常理去想象另一個人格了,甚至她發現自己從未了解過另一個人格,如果說另一個人格反應的是自己從未展露給別人的另外一面,那是不是可以說明潛意識的自己就是這樣的一種人。
蘇白并沒有做任何的的回答,那老頭也并沒有在意,只低著頭又把剛才磨成粉的東西小心的拿濾紙給過濾了一遍,似乎是要取其中最細的一層粉末,動作熟稔,想必是常年都在做這一類的工作。
老頭又問道,“前幾個月你抓的那個過敏的藥應該有用吧,你記得讓你家那位別再吃海鮮了,有的人過敏嚴重的話可能會導致休克的。”
蘇白并不曉得老頭說的是誰,但可以肯定的這過敏的人肯定不是方程,因為方程最喜歡吃的便海鮮一類的料理,蘇白也從未聽過方程對此過敏。
也就那么一瞬間的事情,蘇白腦海里浮現的卻是喬南的模樣,這個念頭讓蘇白心口砰然一跳,不是心動,而是吃驚。
為什么好端端的會想到這個男人呢?即使有可能另一個自己跟他牽扯不清,可她胸口如此這種悸動緊緊是因為其他人的關系么?
蘇白不喜歡這種被其他人牽動情緒的感覺,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才望向那老頭。
這才第一次發現這老頭雖然看樣子寒酸破敗,但卻有一雙的比誰都伶俐精爍的眼睛,那眼睛此時就看著自己,仿佛看透某種東西,于是又聽見那老頭說,“姑娘,你這一次來不會只是恰巧路過而已吧?要是真的生病了也不妨跟我說說,雖然我陳老頭沒別的大本事,也跟那些大醫院的醫生不同,做的不算是救死扶傷的偉大行業,但至少小打小鬧的毛病還是略知一二的,不敢說其他的,這民間的疑難雜癥要治起來,保管比你要去正規的大醫院見效要快,我這一身技術都是祖傳下來的,我老頭大半輩子沒半個兒孫也沒個徒弟,我要是人哪天真的走了就是走了,也沒別人牽掛,但打你第一次到我這兒的時候,我就知道跟你有緣,若不是緣分哪里你就能到我這兒的,前兩次你是有著目的來的,這一次你且算是誤打誤撞不是?”
那老頭張嘴就胡謅了一堆有的沒的,看似說的都是一些不著邊際的話,可若是仔細一聽,好像卻是話中有話,蘇白渾身一怔,只用驚詫的目光看著他,誰知道那老頭卻視而不見般,繼續低頭抖著那片過濾的薄薄的紙張。
“陳……陳大夫,你真的什么病都能治么?”蘇白微笑著著問道,經過方才老頭的那一番話,在不知不覺間竟然生了幾分的敬意,就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為何就有些佩服起這老頭了,要是平常,才不會理會這老頭的瘋言瘋語,可偏偏這老頭那一番話明顯就是說給自己聽的,這聽者有意,她若是細細一琢磨,好像這老頭能通鬼神,只一眼就瞧出她跟前兩次不一般了?
蘇白其實還是有些不確定的,所以打算試一試。
聽她這樣一問,那老頭卻笑著搖搖頭,轉過身摸出另外一個小小的鐵稱,小拇指勾著某根繩子,便把那一個小巧精致的稱給勾了起來,在稱上放了那些粉末,仔細的量每一份的克數。
這桿秤是銅質的,桿子打磨得很光滑,大概是平日里極其珍惜的緣故,看來起來仍很嶄新,而且上頭還依稀雕刻著一些小的花紋,看著非常精致漂亮,倒是跟那老頭配在一起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覺。
老頭瞇著眼盯著秤桿上的克數,啞著嗓子說,“你這么一說倒是高抬我了,我不是說我這兒專攻疑難雜癥么,要你看的是大病,常病,那你還得去醫院的。”
“要是這病不是常見的病,而是一些奇怪的病呢?除此之外就都有辦法治么?”蘇白繼續問道。
誰知道她這一問,那老頭就笑了,搖搖頭,似乎有些為難,“那也不一定,我只說的是疑難雜癥,要連見過都沒見過的病,肯定是沒辦法治的,就是華佗在世,這碰上沒見過的病也得琢磨研究呀……”
蘇白點點頭,嘴角一絲苦笑,并不是太失望,因為她原本就不覺得自己這“病”能有人醫,而且說是病似乎又不太合適。畢竟凡是病的大概都能有個研究方案,可這雙重人格卻怎么醫治?就今天社會上來講,主要還是依靠心理治療吧,畢竟還是心理不健全才發展的病理,也就是所謂的心病還須心藥醫,她怎么就到這兒來求藥了?蘇白能不覺得自己很可笑么。
蘇白的苦笑并沒有逃得過那老頭的眼睛,反而在蘇白沒看見的時候,那老頭用力瞇了瞇眼睛,手上的動作也變得慢了一些。
蘇小白開口說道,“陳大夫,不好意思,剛才沒頭沒腦就問了你這些問題,還打擾你工作了。”
陳老頭搖著頭,咧了咧嘴角,說道,“若是別人問這些,我還是一樣的回答,不過聽你那意思,是認為自己真的生病咯?”
蘇白笑著說,“大概算是生病了吧,現在很多事情都不太記得住了,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腦子出了毛病還是心里有問題,可能還是太累了。”
“若是腦子有毛病那得去檢查,要是心里有問題,那是心病,難治療,不過照我看,你都不屬于吧,你還是沒肯講實話,想必你也有你的難處,我一介外人也不好再問什么。”老頭嘿嘿的笑著,但卻讓蘇白緊緊的蹙起了眉頭。
也不知道猶豫了多長時間,貝齒緊緊的咬著下唇瓣,一直到快磨出血了,她才咬著牙說,“要我說是雙重人格,這種算是病了么?有藥吃么?”
那老醫生聞言也是一怔,緊接著緊緊擰著眉頭成了個川字,手里的動作也慢下來,似乎還在細細回味雙重人格這一陌生的生僻詞語。
“雙重人格咱是不太清楚,這疑難雜癥也也沒提過這玩意,你要是說腦袋長了瘤子,還是腦袋疼,我還能給你看看。”
蘇白早就料到會是這么一個結果,也只是笑著說,“我就是說說而已,原本這就不算是什么病來著,沒指望過能醫得了,打擾了陳大夫你那么長時間,這次突兀的登門拜訪也沒準備點東西,實在挺不好意思的,這是就診費,以后身子真有不舒服的時候我再過來的,這一次我就先回去了。”
蘇白從錢夾里抽出一百塊錢放在桌子上,邊笑著開口告辭。
可那陳老頭似乎不太高興了,只拉著臉說,“你這就診費是什么意思,是沒看見我門口外面寫的說明么,看不好病不要錢的,你今天過來一趟,我什么也沒給你看你就扔了一百塊錢給我,這不是打發人的意思么,我可告訴你,這錢我是不會收的,你快點兒拿回去。”說完瞪著蘇白,嘴角也抿得緊緊的,蘇白沒想到這老頭還頗有骨氣的,便知道自己這樣確實不太好,只好道歉著把錢收了回去。
正打算離開的時候,那老頭卻又將她喊住。
“誒,姑娘,你等等,等等,你剛才說的那個雙重人格是什么我不太清楚,不過你這癥狀倒是跟我倒是在祖傳秘術里見過,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回事,你先等等。”
蘇白一回頭便看見那老頭光著腳跳下床,不顧赤腳踩在地上的冰冷,只拉出另一個抽屜,只見到里邊放著一堆發黃的書本。
大概是有些心急,老頭干脆把一抽屜的書“嘩啦”的全倒在地上,蹲著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