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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竹苑雅室,立刻有兩名貌美的姑娘近前侍奉,一人煮茶,一人點香,待問清了兩人的口味喜好后方才派人通傳與后廚。
半個時辰后,菜肴陸陸續續呈上桌來,梁譽將屋內一應侍從都屏退至竹苑外,楚常歡摘了帷帽面簾,迫不及待地吃下一塊松黃餅墊肚。
桌上有一壺松花釀,名曰“仙人醉”,是楚常歡的心頭好。梁譽往他杯中斟了酒,說道:“你身子弱,不宜貪杯。”
楚常歡腹中的酒蟲早被佳釀喚醒,忍不住吃了半杯,松木的清香滾過唇舌,留下幾絲余甘,他貪戀得緊,便又嘬飲了一口,回味片刻,再嘬再飲。
在他吃完第二杯,還想拿酒壺時,被梁譽一把奪走,淡聲道:“吃飯。”
楚常歡不情不愿地拾起玉箸,默默用膳。
香爐里滲出絲絲白煙,雅室里逐漸盈滿了檀香的氣息。
松花釀美其名曰仙人醉,卻只是一味清酒,醉心難醉人。楚常歡酒量極好,可此刻竟莫名有了幾分醉意,身子逐漸發熱,腦袋亦變得昏沉。
見他酒氣盈腮,雙頰泛紅,梁譽不禁奚落:“讓你別貪杯,吃這么急,輕易就醉了。”
楚常歡道:“我沒醉。”
梁譽一面往他碗里布菜,一面敷衍道:“嗯,你沒醉。”
楚常歡生氣地放下玉箸:“我說了沒醉,你竟不信我!”
面上多了許多情緒,不再死氣沉沉,倒真有幾分從前的飛揚跋扈。
梁譽曾經最不喜的就是他這股飛揚跋扈的勁兒,但現下,卻莫名讓他愉悅。
他甚至生出了惡劣的心思,開始逗弄:“都醉得說胡話了,還在這逞強。”
楚常歡瞪了他一眼,旋即起身走到他跟前,不由分說地?夸坐而下,一把捂住了男人的嘴。
沒料想他居然膽大至此,教梁譽愣了好半晌。
楚常歡的掌心緊貼著他的唇,又軟又熱,仿佛是一味烈酒,引他品嘗。
楚常歡的雙頰愈發紅潤,眼神也趨漸迷蕩,盈盈望來,滿目春情。
梁譽心念一動,探出舌尖,舔了舔他的掌心。
楚常歡猛地縮回手,梁譽便趁機勾住他的腰,把人拉了過來,捏住下頜吻了上去。
唇舌相接的一瞬,楚常歡立時軟了身子,雙臂攀上他的肩,討好般回吻。
梁譽已然忘了來云生結海樓的目的,與滿桌的海味山珍相較,眼前的人更令他胃口大開。
他吻過楚常歡的下頜,輕輕舔著那截白膩的脖頸。
太后賜的愈膚膏當真有奇效,僅過了半個月,便將此處的疤痕消抹殆盡。
這么漂亮的頸子,就不該留些難看的東西。
楚常歡在他懷里不斷地發顫,嘴里斷斷續續滲出幾聲貓兒似的輕吟。
須臾,楚常歡貼在他耳畔,軟聲軟語地道:“抱我去里間的貴妃榻。”
梁譽神色微變,停止了親吻:“你怎知里面有貴妃榻?”
楚常歡像是意識到了什么,猛然抬頭看了男人一眼,霎時間,欲念漸退,面色蒼白。
梁譽冷笑道:“青天白日的,你也能認錯人?”
本該綿軟無力的身子此刻莫名變得僵硬,梁譽怒意輒起,不給他起身離開的機會,一把將他摟抱起來,繞過圍屏朝里間走去。
這里果真有一張貴妃榻,想來顧明鶴也曾與他在此廝混過,思及此,梁譽越發火大,把人扔在榻上,解了衣,欺身壓下,再無半點溫柔。
回到王府后,楚常歡徑自坐在檻窗旁發著呆,他的雙目紅腫,像是哭了許久。
梁譽心底的怒火早已平息,他也懊惱自己在云生結海樓對楚常歡太狠了些,偏偏楚常歡對他不理不睬,亦如此前那般冷漠,梁譽難得服軟,對他道:“明日大相國寺開市,你喜歡熱鬧,我下朝后便陪你去走一走。”
楚常歡對他的話置若罔聞,一言不發地注視著窗外。
梁譽吃了閉門羹,沉默半晌便離去了。
翌日下了朝,梁譽被丞相寇洪叫走。
原承諾要在今日陪楚常歡去大相國寺,現下不得已失約,梁譽便命梁安回府向楚常歡解釋原委,楚常歡神情懨懨,毫不在乎。
接下來這幾日,梁譽仿佛被什么大事絆住了腳,每天歸來都是二更天了。
今歲春澇,以致長江幾州受災嚴重,朝廷撥款賑災時牽出了一樁救濟蔡州瘟疫的舊賬,引來丞相的懷疑,經由一番抽絲剝繭,果見端倪。
涉入其中的文臣武將不下十人,其中有一人是樞密院的官吏,不巧正是梁譽的部下。
是夜,梁譽回到府上,見楚常歡已入睡,便未做打擾,徑自退出寢室后向姜蕪詢問他的境況,得知他依舊少言寡語,悶悶不樂,便道:“我近來政務繁忙,無暇顧及王妃,你這兩天陪他出府散散心,務必緊跟在他左右,護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