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草的青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梁譽道:“每日三次,從未間斷過。”
太后嘆惋道:“真難為她了。既如此,以后就免了奔波,若無要緊事,不必入宮來見我。”
梁譽立時起身,向太后拱手揖禮:“臣代荊妻謝過太后。”
楚常歡也對太后施以一禮,無聲致謝。
趙弘笑道:“日后梁王若是欺負了王妃,王妃盡管同朕和太后說,朕與太后定會為你討個說法。”
楚常歡頓了頓,用手語回應(yīng)道:梁王待臣妾極好,并未欺負臣妾。
趙弘看向梁譽:“王妃說了什么?”
梁譽道:“他說,臣對他很好,并沒有欺負過他。”
趙弘不禁笑道:“如此甚好。”少頃,又問楚常歡,“朕聽說,王妃原是平夏城冀翼軍第三指揮使姜邵之女,如今你已是梁王正妃,朝廷理應(yīng)修繕姜指揮使之墓,不知王妃是否還記得令尊的埋骨地?”
皇帝這番問話著實出人意料,梁譽從未向楚常歡提過姜蕪的身世,若他回答不出,勢必會引來圣上的猜疑。
梁譽正要尋個由頭替楚常歡遮掩過去,卻見他兀自比劃起來,竟是說出了姜蕪父親的葬身之所。
趙弘笑向梁譽道:“朕看不懂王妃的手語。”不等梁譽開口,趙弘又道,“罷了罷了,杜懷仁,替王妃備好筆墨,讓她寫下來。”
沈太后記得楚常歡從前是不識字的,更遑論寫字了,但見殿中那兩個人都十分從容,想來是有了應(yīng)付之道,便沒有多嘴。
不多時,杜懷仁取了紙筆墨臺遞與楚常歡,待楚常歡寫畢,轉(zhuǎn)而呈至趙弘眼前。
澄心堂紙上的墨跡尚未干涸,趙弘將它鋪放在茶桌上,仔細閱畢,道:“杜懷仁,修繕姜指揮使墓一事就交由你著人置辦。”
“臣領(lǐng)旨。”杜懷仁接過澄心堂紙看了幾眼,不禁嘆道,“哎呀呀,王妃這一手字蒼勁雋秀,當真妙哉!”
沈太后頓時好奇:“拿來與哀家瞧瞧。”
杜懷仁畢恭畢敬呈與太后,墨跡逐漸暈干,紙上的字跡更顯精妙。
沈太后展開一瞧,神色微不可察地變了變,口里卻笑道:“的確不錯,看來王妃幼年也曾蒙良師教誨。”
幾人就這張紙上的字談?wù)摿税肷危g透過幃帽瞥了梁譽一眼,雖未從他臉上瞧出什么異端,但楚常歡能察覺到,他在生氣。
不過是幾個字而已,有什么可氣的?
當年楚常歡目不識丁時,還曾被梁譽嘲諷過,如今他能寫會認了,反倒教這人不快。
真是莫名其妙……
就在楚常歡腹誹之際,趙弘道:“朕忽然想起,有一個人的字,也如王妃的這般好,二者之風(fēng)骨,頗有幾分相似。”
須臾,杜懷仁恍然,接過話道:“經(jīng)陛下這么一說,臣也想起來了。”
楚常歡渾身發(fā)涼,似有一口氣堵在心尖喘不上來。
他的字是顧明鶴一筆一劃教出來的,字如其人,蒼勁俊雅。方才寫的時候就該收一收,但他完全沒多想。
果然,楚常歡聽見杜懷仁嘆道,“那人滿腹文采,又有彪炳戰(zhàn)功,可惜做了叛國賊。”
*
自皇宮回來后,楚常歡便一直悶聲不語,整張臉毫無血色。
梁譽知道他是受了驚嚇,他的字引起了圣上的猜忌,但“楚常歡”早在皇城司的大牢里死去了,是杜懷仁替他收的尸,更何況他又是個目不識丁的廢物,縱然陛下心疑,也不會明著為難這位王妃。
梁譽去握他的手,道:“當初我能救你,全靠太后暗中相助,若陛下果真疑心你的身份,太后那兒自有辦法保你周全。”
楚常歡并不言語,就這么呆呆地坐在桌前,眼神木訥空洞,一如他在牢里時,渾身透滿死氣。
梁譽難得沒有生氣,命人備了些瓜果吃食呈給王妃,但楚常歡什么也吃不下,脫了鞋躺在床上,用被褥蓋了臉。
這天傍晚,他開始莫名發(fā)熱,就連虢大夫也束手無策。姜蕪給他貼了兩塊冰都無法退熱,梁譽便命人從虢大夫那里拿了藥煎煮,可楚常歡這病來得又急又重,竟連藥湯都喂不進了,梁譽便含了藥,用嘴渡給他。
兩更天時,楚常歡出了一場大汗,高熱雖退,人卻一直昏睡不醒,嘟嘟囔囔說著胡話,教人聽不真切。
到了下半夜,他的身子又變得滾燙,一面說胡話一面流淚。
梁譽皺眉不語,又不敢給他頻繁喂藥,只能耐心地照顧著。
待他再次出完汗,梁譽這才褪下他的中衣,替他擦拭身體。
楚常歡膚白,稍用些力就能在他的皮膚上留下痕跡。梁譽注視著他胸前的幾片紅印,難得有了憐惜之意。
巾帕揩至腹部時,梁譽發(fā)現(xiàn)楚常歡此處的皮膚略有些冰涼,無論如何捂都難以捂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