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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清地明,廣闊天地,純粹的自然盡收眼底。
元姐篤定傍晚的天空一定會出現(xiàn)錦繡華景。
站在草原上的人不少,不知道大家是都在不約而同地等待同一片唯美的夜幕將近,還是恰好經(jīng)過這片綠意盎然的草地,為風(fēng)景、為心靈駐足。
涼風(fēng)毫不留情地帶走人的體溫,美是一種心靈感受,連攝影都無法媲美眼睛記錄的美。身在其中,最適合一起散步。
草原碎石尖銳,土地濕潤,風(fēng)在阻止人前進(jìn),人無所畏懼。
周琤又拿出那片為程禾準(zhǔn)備的棕色披肩,程禾將披肩披在肩上,周琤也已經(jīng)給自己增添一件薄薄的外套。
假期旅行的人多,家庭出行,大人的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孩子好動,需要防止他們太瘋狂、太無法無天;情人出行,關(guān)注點就在身邊的人身上,似乎每一次視覺的顫動,都想用手機(jī)來記錄,想把愛人和愛意鎖在手機(jī)的方盒中。
元姐開車去幫客戶占據(jù)最好的拍照位,兄妹倆只是散步,等云層散開,天空劃開一道彩霞。
有人陪著一起慢悠悠地散步,沒有任何別的念頭,陪伴本身就是兄妹倆渴求又罕見的體驗。
可能是最近習(xí)慣元姐熱場,現(xiàn)在程禾和周琤單獨相處,程禾還有些不知道說些什么,周琤也覺得有些怪異,他有很多話想對程禾說,可幾番開合,卻還是欲言又止,他在思考是否可以拉著小禾,或挽著程禾、輕輕搭在小禾身上。
兩人慢慢地、沉默地走著,感受著對方在身邊的高度、溫度、氣息與步伐。
周琤的步伐總是很輕,不帶一點聲響;程禾的每一步都跨得特別大,所以周琤需要加快腳步才可以和程禾并排著。
但好像這樣走著也還不錯,程禾也有很多事情想要和周琤分享,可是她難以自然而然地說出口,她在等,等一個適合的時機(jī),可以自然而然和周琤說起所看所想,所念所思。
周圍零零散散地有馬,被馬主人拴在矮小的樁上,合照需要二十塊,喂草需要十塊,甚至還可以上馬拍照五十塊。
程禾自然不是無聊留念照片的受眾,但是周琤卻對出現(xiàn)在眼前的馬兒產(chǎn)生了興趣,側(cè)著頭,問:“我們?nèi)ノ柜R吧!”
周琤爽快地掃碼付款,程禾手里被老板塞進(jìn)一把草,于是兩個人提著草,走到一匹全身棕色,從額頭到鼻子有一條白色條紋的馬兒面前。
周琤抽出一部分草料,投喂馬兒,程禾雖然覺得他們的行為似乎有些呆傻,可還是舉起草,隔著很遠(yuǎn)的距離喂馬,馬兒的脖子不斷往程禾的身上靠。
程禾過去從未見過真正的馬匹,紀(jì)錄片里的龐然大物讓她對它們有一種天然的敬畏。她覺得它們可愛,可是又很危險——攻擊性完全憑借動物本身的意愿和狀態(tài),這讓她感到危險,所以她還是覺得動物容易發(fā)狂攻擊人類。
雖然是在喂草,雖然面上表情柔和,但是她和馬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姿勢。
周琤發(fā)現(xiàn)了程禾的小心與謹(jǐn)慎,走到程禾的身邊,接過程禾剩下的草料,問:“你害怕它們?!?
棕色的馬用左側(cè)牙齒咀嚼周琤投喂的大長條青草,馬似乎厭倦了吃草,每一口都嚼得很有嚼勁,嘴里的青草卻不見減少。這匹馬似乎為了配合游客,不得不耐著性子吃草,還需要忍受各種孩子“哇”的噪音。
馬的主人在旁邊心滿意足地摸了摸馬,馬知道它的主人在贊揚(yáng)它,但馬很平靜,它已經(jīng)習(xí)慣被人類仰慕的場景。
“沒有,我只是覺得他們不可控,很危險?!?
程禾如實回答,臉色與習(xí)慣被游客夸贊的馬一樣平靜,二者都在完成任務(wù):一個人在完成投喂,一匹馬在滿足進(jìn)食需求。
“它和老板說的一樣,很溫和,你要不要摸摸它。”
周琤摸了一下馬鼻子上的白色條紋區(qū)域作為示范,程禾立在原地,盯著周琤,隨后語氣輕緩地問:“你想看我摸摸它嗎?”
“嗯?”周琤被程禾的問題弄得不知所措,他不知道這個問題的標(biāo)準(zhǔn)答案,以前他會在馬場騎馬,他和馬兒們的關(guān)系都不錯,他覺得這匹馬兒可愛,他想要分享他的感受、他的愛。
可是小禾似乎不喜歡它們。
“我還是希望這是你自己想要做的、喜歡的事情。”
程禾靠近那匹棕色的馬兒,輕輕觸碰馬兒,撫摸的正是白色條紋的區(qū)域,馬兒確實很溫順,沒有一點兒反抗的意思,甚至還配合地低下了頭。
程禾伸手一次后,便快速地退回來,她只摸了一次,她不敢保證自己手心的力度會讓馬兒次次滿意。
可是相比較摸一摸馬兒,她其實更在乎身邊的人的心情,他喜歡,她也不討厭,倒不如順了他的心。
程禾果決的行動,讓周琤愣了一會,帶著微笑上前問:“它是不是很溫順?”
程禾只覺得摸摸馬兒,還不如摸一摸人,說:“倒不如摸摸你?!?
周琤不懂程禾的意思,手頓在空中,馬兒因為吃不上草兒控訴地哼唧。
“小禾,是在尋我開心嗎?”
程禾笑了笑,也只笑了笑。
周琤意亂。
等差不多笑夠了,程禾才緩緩開口:“哥,你身上衣服和褲子上的配飾,我記得銷售說過是真皮做的吧,是牛皮還是馬皮?你身上的精品皮料比馬兒身上還多,估計馬兒親近你,不會是感受到朋友的氣息了吧。”
程禾確實在逗周琤,她笑的發(fā)抖。
周琤呆住片刻,似乎才意識到他身上配飾的皮料來自于動物,瞬間明白程禾的壞心思、惡趣味,震驚地制止程禾:“小禾,你怎么能當(dāng)著馬兒的面說這些?!?
“哈哈哈,但愿馬兒不會生氣,所以哥哥還要繼續(xù)喂小馬嗎?”
周琤低頭環(huán)視自己的服飾,他覺得小禾說的言之有理,確實不是很妥善,他也確實有一種在作惡的錯覺,于是將草料還給老板。
老板表示不會退錢。
時間差不多了,元姐將定位也發(fā)到群里,趁著云層已經(jīng)開始散開,夜景慢慢有了雛形,她要給他們拍照記錄。
元姐囑咐兄妹倆可以慢慢走過來,元姐也會往回走找他們。
程禾發(fā)現(xiàn)元姐一直堅持一個出片原則,其實挺適合她室友她們,卓玲和瑩瑩也是“出片”原則的信徒——遇見有趣的事情,拍照記錄一下;有小貓小狗在校園游蕩,拍照記錄一下;發(fā)現(xiàn)奇形怪狀的植物,拍照記錄一下;當(dāng)然最重要的是每一次風(fēng)景,每一次妝容都不浪費(fèi)。
元姐其實是年輕人心里的寶藏,如果有人想來西北并尋找導(dǎo)游,她一定推薦元姐,貼心,細(xì)心。
等走到一處時,程禾發(fā)現(xiàn)元姐不知從哪里牽來一匹白色的馬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