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種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寢殿偏廳的角落,陰影濃稠得化不開。
基里安蜷坐在一張高背椅里,頭顱深埋在雙膝之間,銀色的發絲凌亂地垂落,遮住他所有的表情。
如果他自己獨處的話,其實大部分時間都是這樣,整個房間里只有他沉重而緩慢的呼吸聲,證明著這里還有一個活物。
侍從屏息站在幾步開外,腿肚子不由自主地開始打顫。
他后悔了,就不該多這句嘴。
誰都知道這位由人類轉化而來的王夫性情愈發陰晴不定,尤其是涉及陛下的事情時,那潛藏的暴戾與占有欲足以讓任何靠近的蟲膽寒。
但話已出口,如同潑出去的水。
侍從硬著頭皮,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微顫:“基里安閣下,您…您要去看看嗎?”
角落里的人影似乎凝固了,連那沉重的呼吸聲都停滯了一瞬。
良久,一道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喉嚨的聲音,從膝蓋間沉悶地傳出來:“看什么?!?
那聲音里沒有任何情緒,空洞得可怕,卻讓侍從的恐懼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他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瘋狂擂鼓的聲音。
“是…是新生的王蟲大人……”侍從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您…您不去看看嗎?兩位小殿下…很、很可愛……”他試圖讓語氣聽起來更討好些,卻適得其反
陰影中,那雙驟然睜開的眼睛里,翻涌著侍從從未見過的癲狂的眼神,整個眼睛開始擴大,偏偏眼瞳正在收縮至針尖模樣。
那不是怒火,更像是一種被觸及最痛處徹底失去控制的表情。
平日里那份屬于人類的冷靜外殼碎裂殆盡,暴露出的內核是純粹蟲族的、猙獰的嫉妒與痛苦。
侍從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想要后退,卻發現自己雙腿僵直,動彈不得。
基里安站起身,動作并不快,甚至有些遲緩。
他一步一步地向侍從走來,靴底敲擊光潔地面的聲音在死寂的偏廳里無限放大,如同敲在侍從的心臟上。
“你……”基里安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冷得不成樣子,“剛才說什么?”
“我…我……”侍從牙齒咯咯作響,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基里安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了瑟瑟發抖的侍從。
他伸出手,手指攫住了侍從的下頜,強迫他抬起頭來。
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侍從痛得眼淚瞬間涌出,卻連嗚咽都不敢發出。
基里安俯下身,眼眸死死盯著侍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別、在、我、面、前、提、這、個。”
下一秒,他猛地甩開手,如同丟棄什么令人作嘔的垃圾。
“滾出去。”
侍從如蒙大赦,卻也徹底脫力,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踉蹌著撲向門口,狼狽不堪地逃離了這間令人窒息偏廳。
沉重的門扉合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基里安獨自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
他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旁邊冰冷的金屬墻壁上。
悶響過后,墻壁凹陷下去,他的手背瞬間皮開肉綻,滲出血珠。
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著那攤刺眼的血色,呼吸粗重。
新生的王蟲……
不是他的。
永遠都不可能是他的。
這個認知像最毒的詛咒,日夜啃噬著他的理智。
明明自己也曾試圖用“就算沒有子嗣他也依然會愛著自己”的虛幻中麻醉自己。
可他其實在心底也不大清楚這是否能成為唯一的真理。
他會變嗎?
于是賽泊安的溫柔、承諾,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沒有子嗣,沒有未來,愛意終究會在時間的流失下涌向更加弱小的生物,更何況那生物,是他自己的孩子。
他緩緩閉上眼。
他不需要去看。
他不需要去聽。
更不需要去想。
那只會提醒他,他終究是個“不同”的異類,連擁有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后代都是一種奢望。
而任何試圖提醒他這一點的人或事……
都該死。
可是為什么思緒與情緒總是圍繞著子嗣而如海潮般洶涌在腦海,揮之不去,越是想要遺忘就越是要被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