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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虹領(lǐng)主將周圍的人揮退，只留下厲飛。不過阿蕾塔走的時候看起來不怎么甘愿。

等到人全部出去之后，前隱星特工大大咧咧地找了個椅子坐下，也沒經(jīng)過雷德·紅的同意。

“跟我對話的家伙不是你。”

厲飛說得十分肯定，甚至沒看一眼領(lǐng)主先生。如果萊斯特親王殿下在這里，他肯定能認(rèn)出來，這就是他們第一次通過超光速通信見面時“極盡各種討嫌之能事”的那個厲飛。

“這是否說明，你們‘死火’并沒有跟我對話的誠意？”

“boss他并不在七虹星，請幽靈先生見諒。”

七虹領(lǐng)主一副笑瞇瞇的中年發(fā)福大叔的模樣，和厲飛幾年前看到他的時候沒什么變化。

只不過當(dāng)時他還是一個為老朋友脫離危機而開心的“草包領(lǐng)主”，現(xiàn)在就是能監(jiān)守自盜綁架老朋友挑起自己領(lǐng)地紛爭的“神秘組織小頭目”了。

此刻他雙手交握，手指不時的扭來扭去，看起來像是一只隨時會被風(fēng)吹草動嚇跑的兔子。

“你還是他我倒是沒什么介意的。”厲飛一手支著腦袋，斜眼睨視雷德·紅，將對方的表現(xiàn)盡收眼底，“我只關(guān)心我們之間的交易，你是不是有足夠的話語權(quán)——我可不接受空頭支票。”

顯然早已經(jīng)得到幕后boss的交代，七虹領(lǐng)主拿出一個全新的個人終端放在厲飛面前，笑得有幾分諂媚。

“關(guān)于您想知道的一切，已經(jīng)放在這個新終端里。至于您手上的個人終端……抱歉，幽靈先生的大名如雷貫耳，我們彼此都需要一點誠意，對嗎？”

厲飛冷笑一聲，三兩下將身側(cè)的終端卸下，扔到七虹領(lǐng)主面前。

“我既然答應(yīng)了交易，就不會在這種小事上婆婆媽媽。”

他也沒去拿對方給他的個人終端，只是滿懷惡意地盯著雷德·紅。

“我以為那位先生至少能給我找個會談話的家伙來，沒想到竟然選了您這樣的人。難道是以為我不懂怎么凌虐弱者么？雖然我在這方面沒什么不良嗜好，不過……”

厲飛傾身向前，壓低的聲音里帶著刻意的威嚇——這種姿態(tài)他很熟悉，那段偽裝海盜的生涯教給他的并不只有虛張聲勢而已。

“說真的，您的溝通技巧連阿蕾塔小姐的邊都夠不上，就更別說您的老板了。”

七虹領(lǐng)主被厲飛這種公然挑釁的姿態(tài)噎住。他豐滿的臉整個漲紅。

——嘖嘖嘖，臉皮不夠厚怎么能當(dāng)反派？

厲飛老神在在地想。

他還有工夫回憶了一下親王殿下的大紅臉——嗯，人間美色。

至于眼前這個——好吧，車禍現(xiàn)場。

腦子里跑了一圈馬，厲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難道還要我這個交易者來提醒你？你給了我商品，要讓我付出什么樣的價錢？”

七虹領(lǐng)主腦門上泛著一層冷汗，快速地說道：“你只需要待在這個基地，準(zhǔn)備接受改造實驗。如果實驗成功，你就會正式成為我們組織的一員，并擁有超越一般人的特殊能力。”

“喔，這么說起來，我大概是不會有機會簽署什么免責(zé)書了？”厲飛自嘲般地笑了一聲。

免責(zé)書是指在進行某種有風(fēng)險的行為之前，將風(fēng)險內(nèi)容全部羅列出來，并交給被實行方過目、簽字同意的一份文件。這個實驗一看就知道是非法實驗，又怎么會有合法流程。

七虹領(lǐng)主只能一邊干笑一邊在心里罵娘。

——什么人不好找，偏偏要找這么個精明厲害到像個鬼、卻又像個十足的神經(jīng)病的家伙！還沒接受實驗就一副目中無人的態(tài)度，若是實驗成功了……他以后日子肯定更不好過！

但偏偏厲飛又是boss交代的，實驗中非常重要的關(guān)鍵。要是人都騙來了卻在這里談崩了，他也不用回去見boss，直接去見死神比較快。

七虹領(lǐng)主只能忍下滿腹牢騷，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伺候這位大爺。

“算了，看來繼續(xù)下去也問不出什么有價值的東西。”厲飛拎起新的個人終端，看向雷德·紅，緊接著，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問了一句，“我能冒昧地問一聲，您接受了這樣的實驗嗎？”

“沒、沒有。”

“那真是太好了。”厲飛一邊回頭一邊喃喃自語，“看來智商這種東西是您天生的——我沒有其他意思，我總要對自己的大腦稍微負(fù)點責(zé)任嘛。”

大大方方地走出門，不去看七虹領(lǐng)主心里咬牙切齒面上還要和善帶笑的扭曲面龐，厲飛對上等在門口的阿蕾塔。特工先生的目光在三條岔路上掃了一眼，腦中迅速鎖定了中間的長廊——那是他來時的路。

“別打鬼主意哦，我親愛的艦長。”阿蕾塔輕輕貼在厲飛身上，像一條柔弱無骨的蛇，“不過黑暗幽靈號已經(jīng)消失了呢，您也不再是我的boss了。那么……厲？”

“阿蕾塔。”厲飛冷冷地說，“我不喜歡公私不分的家伙。”

“可是您允許萊斯特·馮·巴爾克這樣叫您，所以——他是屬于‘私’那一邊的？”女性的聲音里壓抑著風(fēng)暴，似乎只要厲飛點頭，她就不知道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王夫閣下盯著阿蕾塔，他突然伸出手，按在阿蕾塔的肩上。然后那纖長的手指順著女性優(yōu)美的曲線滑落，一直來到她的腰間。

阿蕾塔就像是被安撫的貓咪那樣微微瞇起眼，盤起的褐色長發(fā)在她肩上垂落幾縷，頭也忍不住緩緩上揚，像是希望索取一個吻的乖巧少女。

但厲飛的動作停下了。

不僅如此，他將手收回，掌心里是一串輕薄的飛鏢。

他口吻輕柔而危險，臉上帶著惡毒的笑容。

“好姑娘，和我談交易的你背后的那位‘領(lǐng)袖’，你還沒有這個資格質(zhì)問我的做法。”

“你的身材是不錯，可惜我半點興趣都沒有。”

“殺人技巧我給你八十分，但誘惑的技巧……你光是長相和打扮就已經(jīng)不及格，能被你誘惑的家伙可能眼睛都不太好。關(guān)于這方面，我覺得靠這個不靠譜的實驗大概是沒什么希望了，去整個容比較快。”

“厲飛！”阿蕾塔憤怒地?fù)]拳，卻被厲飛三兩下制服抵在墻邊，與此同時右側(cè)的走廊冒出一隊的機械護衛(wèi)將兩人團團圍住，舉起粒子槍的同時，警報聲也在這片區(qū)域里響起。

“怎么了怎么了？”七虹領(lǐng)主急急忙忙開門出來，看到眼前的場景忍不住眼前一黑。

——這又是搞什么喲！

“放下槍，解除警報，你們繼續(xù)去巡邏！”七虹領(lǐng)主命令機械護衛(wèi)離開，才轉(zhuǎn)向厲飛和阿蕾塔，“兩位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沒什么誤會。”厲飛笑得無辜而無害，“我只是就女性的吸引力問題和阿蕾塔小姐深入探討了一下，阿蕾塔小姐不太喜歡我的觀點，我也不服阿蕾塔小姐的觀點。所以我們決定‘誰的拳頭硬誰的觀點就靠譜’，這是非常有效的解決方式，您覺得呢，領(lǐng)主大人？”

七虹領(lǐng)主覺得他有點像想死。

“那個……”

他猶猶豫豫地開口想要說點什么來緩解一下這尷尬的氣氛，但是被阿蕾塔打斷了。

“我會把厲飛先生帶去休息。”阿蕾塔的聲音陡然變得克制而冰冷，“你去做你的事。”

“是、是、是……”七虹領(lǐng)主二話不說地回到自己的房間里。

厲飛放開阿蕾塔。

“看來實驗帶來的好處并不能讓你的格斗技巧更好一些。”

阿蕾塔幽幽地看著厲飛，那目光特工大人看得多了，并不十分介意。

“萊斯特·馮·巴爾克。”

厲飛心里一跳。

“你想知道他的事，所以才激怒我。”阿蕾塔低低地說，“希望我口不擇言？”

阿蕾塔從厲飛加入黑暗幽靈號的時候就在船上，她可以說是看著厲飛怎樣爬上船長的位置，對這個人的一些手段和惡劣之處也頗有心得。

即使這樣，她還是喜歡上這個男人，被他黑暗而強勢的一面所吸引。

但她是個聰明的女人，不會為沒有影子的事情飛蛾撲火。

不過……心中的嫉妒就像是一條毒蛇，糾纏在她的心臟上。

“我不會說的。”

阿蕾塔緩緩地笑了，冰冷而陰鷙。

“他最好和他的母親一樣，死于‘過感’，到了那個時候，他的血也會開出無數(shù)晶花。”

厲飛瞇了瞇眼，聳聳肩。

“可以帶我去休息的地方了么？”

他晃了晃手上的個人終端。

“我還有不少資料要看。”

阿蕾塔轉(zhuǎn)身帶路，一路上沒再說一句話。

※※※

個人終端里的資料如厲飛所預(yù)料的那樣，真真假假，雜亂無章。

看上去像是對方直接將收集到的信息一條不差地全部塞進了終端內(nèi)。但實際上在厲飛看來，更像是一個狡猾的家伙將真真假假的消息敲碎成一塊一塊的拼圖，就算他將內(nèi)容全部拼好，也要繼續(xù)花時間去辨別真假。

——貝麗夫人和厲云、張語夫婦發(fā)現(xiàn)新物質(zhì)，命名為死火。

——雙方分開，分別回到帝國和聯(lián)邦分析該物質(zhì)，后因不明原因決定共同銷毀死火。

——貝麗夫人違約，沒有銷毀帝國的那份，死火留存在帝國研究院，被盜走。

——厲飛被綁架，脅迫者威脅厲云夫婦尋找死火礦脈，后厲云夫婦失蹤。

——貝麗夫人成為第一號被感染者，智力大幅度提升，最終因為過感而死。

……

厲飛看著一連串的條目。

可疑點有幾個。

一、決定銷毀的原因。

新物質(zhì)的發(fā)現(xiàn)在各種意義上都是宇宙的進步。除非這種物質(zhì)威脅到種族存亡，否則沒道理進行銷毀。

也就是說，死火這種物質(zhì)可能十分危險。

二、貝麗夫人沒有銷毀還用自己做實驗品的原因。

被盜走的死火應(yīng)該就是現(xiàn)在這個組織現(xiàn)在使用的死火。

但貝麗夫人當(dāng)初是出于什么理由沒有銷毀它？這么危險的東西，堅持保留的理由是什么？甚至不惜用自己來做實驗。

帝國的需要？能帶來豐厚的利益？研究者的執(zh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