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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比精心的呵護下,安辭被接回家后的那段時間從未發作過,終于在此時卷土重來。
穆梁的心猛地一沉,再顧不上會不會嚇到安辭,他用力掀起倒在地上的書架,長腿一跨越過滿地狼藉,伸出手抓住安辭的手臂。
大概是求生的本能激發了身體的潛力,穆梁毫無防備地被安辭伸手揮開,踉蹌著栽倒在地。
待他從脊柱被碰撞的劇烈痛楚中緩過神來,安辭已經逃出了書房。
不辯方向,左支右絀,驚懼到了極點的人跛著腳胡亂拍打著每一間房門,試圖躲進每一個沒有上鎖的空房間,尋求暫時的庇護。
鮮血順著小腿汩汩流下,蜿蜒出一條血色的痕跡。
按照這個失血速度,用不了半小時,安辭就會再度因為失血休克。
穆梁心急如焚,他感受不到肉體的疼痛和不適,追了上去。
“你別過來!”安辭跌坐在地,那是一間客房,虛掩著房門,安辭撞了進去,可旋即就被緊隨其后的穆梁嚇破了膽。他無助地縮在床上,可是沒有用。
那只手離他越來越近,是落在臉上的巴掌,也是扼住他脖子的鐵鉗。
再一次被傷害,再一次被侮辱,沒有任何尊嚴的痛哭求饒。
他不要再過那樣的生活,他不是許安辭!永遠不是!
突然,手在枕頭下摸索到了什么。一個從來都被命運拋棄戲耍的人,這一次,幸運女神終于站在了他這一邊。
雪亮的白刃劃破晨曦的微光,利刃沒入人體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脫力地松開手,耗盡了最后一絲力氣,在失去意識前,他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撲面而來的是熟悉的氣息,他癡癡地睜著眼睛,第一縷陽光落在潔白的天花板上,那么圣潔,他穿著潔白的西裝,一直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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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師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許安辭先生,你是否愿意與穆梁先生結婚,無論貧窮還是富有,健康或者疾病,都會陪伴他,守護他,與他共度余生。”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笑意,飽含著無窮盡的期許和幸福,堅定地回答道,“我愿意。”戒指套在他的無名指上,他望著面帶微笑注視著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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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漸漸模糊,他再一次看到了穆梁,不再是婚禮上意氣風發的男人,此時的穆梁頭發花白,臉色青灰,一雙眼睛寫滿了疲憊與痛苦,正為他輕輕地帶上氧氣面罩,他說,“別怕,我永遠不會再傷害你了。”
視線消弭的最后,他看到了穆梁緩緩倒下的身影,匕首沒入胸膛,雪白的襯衫前襟已經被鮮血染紅。
管家為穆氏家族工作了四十幾年,鮮少有如此筋疲力盡的時候。
匕首刺偏了幾寸,穆梁雖然保住了性命卻因為失血過多昏迷不醒再次住進icu。
但在管家看來,許安辭的情況卻遠比穆梁棘手。
因為許安辭恢復意識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嘗試離開,哪怕如今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都無法支撐他行動。
在被保鏢阻攔后,他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他拒絕交流,拒絕吃飯,拒絕一切和穆梁有關聯的人和事。
作為穆梁身邊的老人,他清楚地知道穆梁對許安辭的所作所為,他看著許安辭從一開始的溫潤善良,逐漸變得自卑敏感。
在穆梁將他關進地下室后,他又變得異常沉默。
直到生命的盡頭,許安辭依舊對傭人保持著尊重,這樣好的人,卻以這般凄慘的方式凋零......管家無法無動于衷。
“穆梁已經脫離危險了。”管家坐在病床前,才過去短短三天,許安辭原本已經養出些肉的臉頰再度瘦得凹陷下去,管家移開目光,“他會和你離婚,放你自由,但你需要吃飯和休息,如果你一味地作踐自己的身體,你甚至熬不到他醒過來。”
許安辭的視線緩緩移動,最終落在管家身上,管家讀懂了他目光中的含義,“你也是穆梁的人,我憑什么相信你。”
管家緩慢地開口,他露出一個飽含苦澀笑容,語氣輕柔,“穆梁他并不是一開始就這樣的。
“我看著他長大,第一次說話,第一次走路......穆梁的父母是很好的人,他父母死的時候,他不過是個十幾歲。
“經歷了相當艱苦的一段時間,他摸索著學會了經商、學會了喜怒不形于色、學會了承擔責任.....可他沒有學會怎么去愛一個人,他不知道愛是什么......他將父輩的仇恨遷怒于你,可他自己又何嘗不痛苦?在你跳崖后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