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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安辭哽咽著,“我不要你,我想要阿豪哥哥。”
那天直到安辭睡去,穆梁才成功將人從床下抱出來。筋疲力盡昏睡過去的青年在他的懷抱里沉睡,他的心頭卻沉甸甸的,將人安置在床榻上,醫生說已經出現了脫水的跡象。
安辭的手背上扎了吊瓶,葡萄糖和維生素緩緩注入到安辭的身體里。穆梁用手捂著輸液管,可安辭的手還是越來越冷。穆梁將頭緩緩埋在掌心,他搓了搓臉,將凌亂的頭發胡亂撥到腦后,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上次要你去深圳找的人,把人帶來見我。”
掛斷了電話,穆梁吞了幾個藥片,才將心口翻涌的痛意壓下。他俯身,在睡夢中的青年唇上輕輕一吻,淚水落在臉頰之上,引來睫毛的一陣輕顫。穆梁的聲音很低,幾不可聞,“我是不是就要失去你了?”
正如穆梁預料的那樣,情況并沒有好轉。
安辭醒來后不久,再度對周圍環境表現出了極大的恐懼,穆梁甚至沒有靠近他,只是站在門口,就將安辭嚇得尖叫,手腳并用地爬到床下那個令他覺得安全的小角落。
沉浸在恐懼中的人并沒有意識到,床下已經被仔仔細細地清理打掃干凈,任何可能劃傷磕傷他的尖銳之處都被打磨平整,重新鋪設的地墊干凈而溫暖,而默默做這一切的人,就站在門口望著他,眼神蘊含著無窮盡的悲傷。
“你就是穆梁?”陌生的聲音在身后響起,穆梁緩緩轉身,助理已經將他要找的人帶了過來。
穿著運動衫的男人的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濃眉大眼,滿臉正氣。
李豪,曾就讀于清水縣希望工程小學,考入職高后參軍,退伍后一直在深城做運動器材的生意。生意的規模不大,但也算衣食無憂,在深城全款買了幾套房。穆梁和許安辭結婚時,李豪原本要從部隊請假請假回來參加婚禮,但因為遇到了緊急任務,只得錯過婚禮。那時候李豪手頭還不寬裕,不過還是包了幾萬塊的大紅包托人送來。
那幾萬塊,幾乎是李豪那幾年攢下的所有積蓄。后來許安辭過得不如意,兩人也一直沒有斷了聯系,只是許安辭天生不會訴苦,從來不曾將丈夫的冷落和學院的不公平對待告訴李豪。許安辭一直在撒謊,欺騙李豪自己過得很好,老師對他很好,家庭也和睦幸福。
直到許安辭跳崖的前幾天,他還婉拒了李豪要來海市看他的提議,他告訴李豪,他這邊一切都好,快畢業了所以很忙,以后有機會來深城再見面。
這就是安辭口中的“阿豪哥哥”,此前安辭將魚販子錯認成了眼前這個人。
不可能找那個人品低劣的小混混來安撫安辭的情緒,穆梁直接找來了安辭的這位老同學。
“是,我是穆梁。”穆梁抬眼,自我介紹道,“我是許安辭的丈夫。”
“我x你爹。”伴隨著臟話砸向穆梁的,還有李豪的一記重拳。
李豪當過幾年兵,做的又是健身行業,身體素質非比尋常,穆梁結結實實挨了幾拳,耳邊已是轟鳴一片。保鏢立即圍了上來,穆梁擦了擦鼻血,冷聲道,“誰都不許過來。”
垂在身側的拳頭緩緩松開,穆梁放棄了抵抗,任由拳頭雨點般落到他的臉上身上。
許安辭做不到的,只能由他的摯友代勞。這是他應得的報應。
李豪仗著一身蠻力壓制住穆梁,雙目猩紅,扯著他的衣領嘶吼道,“你還是人嗎?你把他生生逼上絕路,竟然還有臉自稱他的丈夫。”
“如果你不愛他,為什么要和他結婚?為什么要折磨他?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你這種變態,看著小辭變成現在這樣,你心里是不是特有成就感?現在來裝什么深情,我看你這壞種天生缺少家教,什么樣的畜生能養出你這壞坯?”
辱及父母,穆梁按捺不住,握住揮向太陽穴的拳頭,反手一擰,翻身將人反制住。李豪雖然學過幾年功夫,但對上專業格斗運動員來說毫無勝算。不過他一身蠻力,穆梁身體虛弱,此時李豪玩兒命般掙扎,竟壓制不住,兩個男人在地上扭打得難舍難分。
到底還是穆梁略勝一籌,只是他好容易將人壓制住時,唇齒間已涌上血腥味,“罵我可以,別提我的父母。”
“不是說讓我給小辭出氣?怎么?現在裝不下去,終于露出真面目了?”李豪啐了一口血,冷笑道,“小辭怎么會看上你這種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兩個血人氣喘吁吁地瞪著對方,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味,傭人們哪里敢上前勸,戰戰兢兢地立在一旁,氣氛一時間僵持不下,卻聽得房間里一聲嗚咽。
第24章 不要再打架了
安辭哭了。
兩個劍拔弩張的男人立即放下拳頭,李豪就要往屋里沖,卻被穆梁拉住。幾張紙巾塞進李豪掌心,穆梁冷聲道,“把臉上的血擦干凈,他害怕。”
李豪冷哼一聲,將臉上的血跡仔仔細細地擦拭干凈。這是安辭的聲音從床下傳來,他說,“阿豪哥哥?”
李豪的神色登時軟了下來,他連聲答應著,奔進房中,“小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