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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家當然好,從屋頂到角落都好,吃穿用度都是頂級的,時時刻刻都會有人簇擁在他的身邊對他說好聽話,簡直棒極了。
只是偶爾,這一切會讓直哉覺得很煩。
每每遇上類似的情境,五十里家就顯得很有用了。畢竟五十里鳴神又不會拍他的馬屁,做事也總是安安靜靜的。唯一的缺點就是房子太小,太不舒坦。
“那就給我換個大的啊。”她厚臉皮地直接提出不合理要求。
直哉“哈”一聲,翻白眼給她看,“獅子大開口?貪婪!”
“合理的報酬而已。”五十里鳴神滿不在意地聳聳肩膀,多虧她沒有看到他的白眼,“你一次都沒交過住宿費,我也不催你。天吶,我也太好人了。”
“嘁,在女朋友家里待一小會兒也要付錢?”
“不想付錢就別嘰嘰歪歪。”
“……切。”
反正錢是一定不會付的。他們可是正常的情侶耶,扯上金錢關系成何體統?每次想到這里,他都能心安理得地不打招呼走進五十里家了。
不知道她今天什么時候回來,發過去的消息全都未讀。直哉偷走冰箱里的半個菠蘿,此刻才瞥見到落在被子上的chocker。
深藍色、絲絨材質的項鏈,以前她的前輩送給她的禮物。
看來落了東西的不是直哉,而是五十里鳴神才對。
她的chocker倒也不是天天都戴,不過,出現在脖子上的時間一定遠遠大于摘下的時間。直哉沒什么意見,雖然他不覺得這條裝飾物和她相襯。
怎么都像是把她鎖起來了。況且還是來自其他人的饋贈。
但他不再是小孩子,就算心里依舊懷著亂七八糟的嫉妒,也做不出丟你東西的事情。
再說了,送禮物的那位四十九院前輩早就魂歸西天。和死人沒什么好爭的。
于是在沙發上瞇了一會兒,沒有做夢,可天色卻暗下去了。發送給五十里鳴神的消息明明已經全部送達,卻沒有顯示已讀狀態。直哉估計她今天不會回來了。
一冒出這念頭,頓時覺得她家也沒什么值得逗留的了,把備用鑰匙藏好,拍拍袖子回自己家了。
接下來不算長也不夠短暫的一段時間里,依然沒有收到回信。在五十里鳴神音訊全無的期間,咒術師們已經前往邪.教盤踞的山洞中探查了三次。
都怪負責處理此次行動的咒術師做事太過草率——沒錯說的就是五十里鳴神和六辻蕾——前往行動前居然連帳都忘了布置,這才害得咒靈的遺骸在吸收了信徒的性命后直接逃逸。麻煩得要命。
但考慮到當事人八成也死了,就別把責任百分百地推到他們身上了吧。
遺落在現場的、隸屬于五十里鳴神的遺物被移交至禪院家。她的管理權依舊在禪院的手下。
說是遺物,其實也沒有多少東西,只有一部手機。無敵的家主老爹直毘人以“年輕人的玩意兒我不擅長搗鼓”為理由,直接把手機丟給寶貝兒子。正中下懷,直哉最想看你的手機里有沒有藏著秘密了。
秘密不一定有,正大光明的內容倒是不少,譬如壁紙,就是他禪院直哉的照片——造訪五十里的舊家時,被她隨手拍下來的丑照。
居然當做壁紙了嗎?難怪從輕井澤的別墅回來之后,他的噴嚏一直打個不停,好長時間都不見好,一定都是因為她在對著你的照片肆意嘲笑吧。
現在估計打不出噴嚏了。天曉得她還有沒有咒罵或是嘲笑他的余地。死人可沒辦法再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說三道四,不是嗎?
直哉直截了當地和家主老爹說,像五十里鳴神這么狡猾的家伙,八成是死不掉的,估計和那個孤僻的毛子一樣,偽裝了自己的死亡吧。畢竟現場既沒有血跡也不存在其他證明她必死無疑的證據。
而直毘人撓撓腦袋,說這可真麻煩,她許下的承諾難道不打算兌現了嗎,說好的禪院家血脈的孩子是打算賴賬嗎?
家主老爹說起她的方式仿佛在說一個物品,也像他平日里說其他人那樣。直哉第一次意識到,這種說話方式還挺糟糕的。
比雷神計劃的試作品疑似死亡更加煩人的事情,一定是雷神的再度造訪。
正如事后的調查結果,在殺死了所有信徒和兩個咒術師之后,雷神不動北山櫻已得到了足夠多的祭品,從純粹的骸骨變回了行走的災厄。
祂甚至變得更聰明了,不再大張旗鼓地彰顯自己行過的足跡,悄然躲在積云之中,灰黑色的雷暴云從東京的上空一路飄向關西。不用辛苦猜測也能想到,祂的終點一定是曾經盤踞的奈良。
是時候驅逐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