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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從律所回來何振推開租車公司的門便聞到一股香水味，很濃，不用問就知道是毛毛噴的，他喜歡香水，不追求味道，只追求濃郁，一如他低級且亂糟的品味。

毛毛年紀(jì)不大，二十三，高中畢業(yè)后在社會上瞎混，未婚先孕弄出個孩子，婚禮和登記都很匆忙，有了孩子后他姐怕他還不收心，特意把他弄到店里讓何振管著點，但何振只給他看店的活，私下和朋友吃飯或者出去玩基本不帶他。

雖然只是看店，工作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可毛毛也看不明白，日常口頭禪就兩句，一句是“我問振哥吧”，另一句是“你問振哥吧”，顛來倒去的說。

“振哥，中午曲蕓過來找你了?！?

“干嘛？”

毛毛嗤笑一聲，“她能有什么事啊，想你唄，日思夜想睡不著覺?！?

何振點根煙坐下，腦子有點亂，最近半年發(fā)生的事多得像毛線，剪不斷理還亂，何耀和曲蕓讓他心情煩悶了幾個月，現(xiàn)在又冒出個鄧?yán)麖?.....

煙剛抽兩口，有人上樓來，是在洗車行做前臺的小希，大名柳希，她喜歡何振身邊所有人都知道，根本不藏著掖著，對外還總稱自己是何振女朋友，說得次數(shù)多了，何振實在懶得解釋，而且她也是柳成家的親戚，關(guān)系戶惹不起。

小希進(jìn)屋雙手叉腰，“振哥，曲蕓干嘛又找你？”

何振咬著煙搖頭。

“少抽點吧。”

小希說話上手搶走何振的煙，他眼皮微抬，冷眼讓小希發(fā)怯，她趕忙又給煙還回去。

毛毛露出和剛才一樣的笑，說：“小希，你要是追我我肯定答應(yīng)，振哥就算了吧，你倆實在不合適。”

一個是老板的妻弟，一個是老板親戚家的女兒，只有表面上論的輩分，沒什么感情可言，小希大毛毛兩歲，但毛毛從來不叫她姐，平時兩人愛拌嘴，像小孩兒過家家一樣。

毛毛的話讓小希有些下不來臺，她頂著臉上紅暈沖毛毛大喊：“我就算一輩子單身也不會跟你在一起，死了這條心吧！”

毛毛不急不惱，“你有這種心態(tài)就對了嘛，振哥對你也一樣。”

小?；貞凰?，“怪不得每次打游戲都輸呢，人品不行。”

何振被拌嘴聲吵得腦仁疼，起身去隔壁臺球室。

出門碰見負(fù)責(zé)修車的田師傅，他坐在臺階上，掏出煙盒想抽煙，可煙盒打開空空如也，里面只剩一支打火機。

“哪個小兔崽子又偷我煙？”他自言自語。

何振掏出煙給他，田師傅扭頭看是何振，笑著接過去，“回來啦？”

“嗯?！?

“這么瘦，多吃點飯?！?

可能因為年紀(jì)大的緣故，田師傅熱衷關(guān)心身邊每個人的健康狀態(tài)，誰熬夜誰早睡他一眼便能看出來。

何振點頭，“我多吃點飯，您少抽點煙。”

互相監(jiān)督。

......

肖鋒正在前臺玩游戲，何振進(jìn)屋敲敲電腦，說：“給我泡個面。”

他放下鼠標(biāo)站起來，“上哪了？無精打采的?！?

“泡好叫我?！?

“別吃泡面了，再等一會兒我就做飯了?！?

何振擺擺手，拐彎往二樓走去。

二樓有個隔間，不回家的時候何振就在那對付一宿，隔間十幾平，只放了一張床，一個兩座的沙發(fā)，還有一個圓桌，這些東西都是肖鋒從二手市場淘的，湊合能用，就拿床來說吧，長度將就夠，放上枕頭后何振的腳經(jīng)常伸到外面。

進(jìn)屋躺到床上，他佝僂著身子一動不想動，迷迷糊糊剛要睡著，肖鋒開門進(jìn)來，把泡面放到茶幾上。

“振哥，吃飯?！?

相比困何振更餓，他翻身下床坐到沙發(fā)上，肖鋒也坐下來，“有啥事你跟別人不能說，跟我還不能說嗎？”

攪泡面的叉子一頓。

肖鋒從腰間掏出一根馬可波羅腸放在泡面旁邊，“加餐，這小桶女的都吃不飽，你每次就吃一桶能頂多長時間？”

何振拿起火腿腸剛要用嘴咬，想起什么轉(zhuǎn)頭看著肖鋒：“你從哪掏出來的？”

肖鋒指指褲腰帶，笑著說：“這叫仗劍走天涯。”

何振白他一眼，問：“曲蕓是不是來過了？”

“?。堪?.....”

果然這幾家店什么事都瞞不過何振，小兄弟一個比一個嘴快。

“曲蕓給你打電話你不接，她來看看，我說你去花城出差了，要在那邊待半個月，暫時給糊弄走了。”

出事后何振給周家送了一筆錢，曲蕓不要，但她爸媽收了，曲蕓跟他們慪氣，休學(xué)在家悶了一段時間后才聯(lián)系何振，她大罵何振沒良心，要是答應(yīng)跟她在一起，就不會有后來的事，所以在曲蕓的意識里何家兩兄弟都有罪，但她對何振有感情，又愛又恨相互交織，折磨自己不夠，也不想讓何振好過。

身邊人除了肖鋒誰都不敢提這件事，何振今天不想聊她，回應(yīng)剛才肖鋒進(jìn)屋時說的話，“偷合同的人的確是鄧?yán)麖娔沁叺?，租給他那輛車自燃了，他為了不賠錢，想出偷合同這一招?！?

肖鋒坐直，“怎么會自燃呢？這么大事你不跟我說！”

“現(xiàn)在不知道車在哪，也不知道自燃原因?！?

肖鋒偷偷看向何振脖頸，傷口好得差不多了，沒再貼創(chuàng)可貼，但疤痕明顯，估計怎么也得幾個伏天能淡掉。

“別看了，沒事。”

吃完腸，何振撕開蓋子開始吃泡面。

“從出事到現(xiàn)在鄧?yán)麖娐?lián)系過你嗎？”

“打了個電話，告訴我車自燃了，我讓他把車體拖回來，該賠多少賠多少，之后合同就被偷了?！?

肖鋒的眼神變得小心翼翼，“你怎么知道合同在鄧?yán)麖娂?？?

“猜的，碰運氣?！?

“那鄧?yán)麖娂业恼鎸嵉刂凡豢赡軐戇M(jìn)合同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