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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啟元帝,這七位大臣皆是內(nèi)閣成員,而回到朝堂的謝九淵,自然,成了內(nèi)閣首輔。
至此,有啟元帝掌兵權(quán),謝九淵統(tǒng)領(lǐng)內(nèi)閣,江載道率大理寺上下監(jiān)察,開啟了君王至上、軍政法三分的新時代。
然而,身為金吾衛(wèi)將軍與北斗軍校校長,謝九淵對軍隊的影響也不可小覷,儼然是位極人臣,堪稱朝中第一人,講句不好聽的,那就是有遮天蔽日之嫌。
此時看著是君臣融洽,尤其是眼前外敵來犯,啟元帝對謝九淵更是榮寵備至,奉天殿上都以“老師”相稱,但大家都暗地猜測,這謝九淵,會不會是下一個文謹禮。
當然,這都是打退外敵才能看到的戲了。
群臣好不容易聽燕王念完了奏章,就被啟元帝問了話,“眾卿家如何看待?”
還能如何看待?百官從善如流地站出來,一個個都咬牙切齒,恨不能即刻與文謹禮劃清干系,表出忠心,說的話也都是與上書同樣的意思,趕緊砍了吧。
朝中但凡有些資歷的,幾乎都不可能與文謹禮毫無往來,除了秦儉那種沒朋友的官,其他人,不砍了文謹禮,他們晚上也睡不踏實。
秦儉和馮裴都說既然沉冤得雪,那文謹禮按照大楚律該怎么判,那就怎么判。
倒是江載道耿直,他直言不諱,說文謹禮通敵的罪名只有書信證據(jù),且無后續(xù)往來人證,無法定下實罪,但是,就已有的確鑿證據(jù),文黨殘害忠良、腐蝕國體是板上釘釘,文謹禮本人更是罪行累累,他也認為文謹禮死有余辜,請陛下秉公處理。
殿上眾人因為江載道的大膽捏了一把汗,啟元帝卻面露欣慰,金口一開,說既然說了要嚴格遵從律法,君無戲言,文謹禮的判決就交由大理寺全權(quán)處理,朕只做最后確認,以后大案要案便依此例行事。
百官當即跪拜,高頌啟元帝大公無私。
其樂融融地下了朝,顧縝剛回到御書房,軍事部傳來消息,說敵軍不止從海面來犯,西北也不平靜,天竺與一些國家達成交易,有小股勢力借道天竺,騷擾絲綢之路的往來客商,盡管西行一路都特設(shè)了巡護,但還是有大楚商人遇難。
顧縝想到謝鏡清,面上帶出了焦慮神色,厲聲命令軍事部再探詳細消息。
夜里,安西衛(wèi)先一步傳來了消息,是猿衛(wèi)親筆寫的急報,說明確有大楚行商被劫,整只商隊暴尸荒野、洗劫一空,看尸身上遺留的刀兵痕跡,絕對是受過軍|事訓練的外國軍|隊所為,同時還有幾隊商隊失蹤,有外商也有大楚行商,安西衛(wèi)已和西域省一起向天竺施壓,逼迫他們展開調(diào)查。
另外,還有一個壞消息,昨日,絲路官商謝鏡清的商隊也失蹤了,但好消息是,護送他們的安西衛(wèi)士兵沿路留下暗記,證實謝鏡清與商隊的人都還活著,并且有心與安西衛(wèi)里應(yīng)外合解救外商。
顧縝最怕的就是重蹈前世覆轍,謝鏡清前世為了謝九淵奔勞半生,最后在獄中含冤而死,是謝九淵心中至痛,今世謝鏡清還是為謝九淵走了官商之路,萬一今世葬身于絲路……偏偏,謝九淵這兩日就要出征。
顧縝心中焦急,卻也知焦急無用,冷靜下來傳了圣旨,讓猿衛(wèi)調(diào)動安西衛(wèi)盡快解決此事,并警告天竺,一旦天竺再有小動作,猿衛(wèi)便可開戰(zhàn),以維護絲路安寧和大楚國威。
謝九淵也知曉了消息,思索再三,沒有告知謝氏,也沒有告知啟程回黔西的謝十一。
按照謝九淵和顧縝的意思,本是想借此朝堂調(diào)整,將謝十一調(diào)回朝中,可謝十一放不下當?shù)亟ㄔO(shè)和百姓,以“大楚官員外派地方,未滿三年不得回京”為由,拒絕了大哥的提議。謝九淵知道他性格如此,并不多加勸說,心中也為這個小弟能吃苦、愿意為百姓吃苦而暗自驕傲,于是見縫插針尋時間諄諄教導,讓謝十一陪伴幾天母親,就送他上了回黔西的馬車。
“大哥”,謝十一長大后日漸端方,沒了小時候扭兒糖似的猴纏,這時又將遠行,難得又給了大哥一個擁抱,在謝九淵耳邊小聲道謝,“十一代黔省百姓,多謝大哥和陛下,他們現(xiàn)在能吃上均價鹽、用上干凈水,都是你們的功勞。”
謝九淵是哭笑不得,難得幼弟又撒了個嬌,竟然說的還是政事,可他是一片肺腑,謝九淵也只得回:“……都是你哥和嫂子應(yīng)該做的。”
謝十一低頭悶笑,給謝九淵賣了個機密:“首輔大人,娘親盼著你帶嫂子回府吃飯呢。”
謝九淵也笑,語氣卻無奈:“那怎么也得我從東南回來了。”
想起大哥要出征的事,謝十一緊盯著謝九淵一頭銀發(fā),又斂了笑容,低頭眨了眨眼,擔憂道:“大哥,你要多保重,平安回來。”
“放心”,謝九淵拍拍他的肩膀,簡單安慰,“你也保重,平日不可過度操勞。去吧。”
謝十一點頭,咬咬牙,扭頭鉆上了馬車,侍衛(wèi)對謝九淵拱手一禮,馬鞭一響,帶著馬車疾馳而去。
謝九淵也上了轎,轎夫穩(wěn)穩(wěn)當當,從城外回城內(nèi),城門口恰有新告示貼出,有京衛(wèi)向百姓們轉(zhuǎn)述:“是大理寺出的判決書!文謹禮的案子!陛下蓋了印,出了年就處斬!”
話音剛落,圍攏的百姓們登時歡呼起來,不多時,京城各方都響起了爆|竹聲,還有人敲鑼打鼓慶祝,離除夕還有大半個月,一時間,整座城熱鬧得都有些提前過年的意思。
轎子穿過喜慶的人潮,進了謝府大門。
謝九淵的腳剛跨進前廳,就是一愣。
作者有話要說:
*謝老師這次從品級上看,算是平級調(diào)動,但從權(quán)看,是升官了~但是又要出征啦~
*又被旺財半夜跳著夠臥室門把手嚇一跳,竟然放進了存稿箱忘了發(fā)╮(╯▽╰)╭
第84章 傷別離踏征途
“呆在門口做什么”, 謝氏難得見兒子成了呆頭鵝, 邊把手中那串借來看的赤紅舍利還給顧縝,邊取笑兒子。
“一時高興”, 謝九淵回過神來, 幾步走到二人身邊, 跟謝氏湊了句趣,就轉(zhuǎn)頭看向一身低調(diào)素衣的顧縝, 關(guān)切道, “怎么得空出來?”
謝氏當前,顧縝有些不好意思和謝九淵表現(xiàn)親昵, 眼神避了避, 看地道:“我早想來, 往前往后都再難尋機會,就出來了。”
這話是實話,不然謝九淵前些時日也沒法帶顧縝去海邊,只不過說得輕巧、實則心酸。以前有文黨盯著, 當然不能輕易出門, 以后監(jiān)督王權(quán)的體系完善起來,也不大可能隨意出宮城, 可不就是只有眼下能一償宿愿。
見顧縝害羞,謝九淵心中一軟, 不期意和謝氏對上眼神, 發(fā)現(xiàn)娘親眼中滿滿是對顧縝的喜愛,甚至有些躍躍欲試, 謝氏不是一般人物,調(diào)侃起人來也是不手軟的,又端著慈愛老夫人的款,來蹭飯的秦大人每每被謝氏的“無心之語”鬧得面紅耳赤,哪里想得到謝氏根本是故意的。
謝九淵可是深知顧縝臉皮有多薄,也知道顧縝多在意謝氏的看法,趕緊輕咳一聲,免得媳婦被娘親“欺負”了去。
謝氏掩口一笑,推說去廚房關(guān)照,不打擾小兩口相處,這一聲“小兩口”就又把顧縝說得紅了耳朵。
眼見著娘親出了前廳,謝九淵握上顧縝的手,立刻問了一堆問題:“三寶沒跟著?宮里安排過了?錦衣衛(wèi)跟著沒有?落鑰前回去?有沒有被娘親欺負?”
顧縝知道他是關(guān)心自己的安危,含著笑一一回答:“三寶非得要跟,剛才要與你娘親說話,就讓他跟旺財去了廚房。宮里安排過了,錦衣衛(wèi)跟著。亂說話,你娘親怎么會欺負我?”
“真乖,果然是‘妻賢家寧夫禍少’”,謝九淵挑了挑眉,看這耳朵尖紅的樣子,定然已經(jīng)被娘親的“無心之語”招待過。他知道顧縝是想給謝氏留個好印象,可眼前人賣乖的樣子,惹得他就忍不住想逗一逗。
當真是兒子隨娘。
顧縝眼睛一挑,無師自通,抬手就去擰謝九淵的腰,語帶威脅:“就你會說話?”
謝九淵思及兒時記憶中父母相處的模樣,邊告饒邊笑,見將近飯時,伸手拉了顧縝往后廳去,二人手牽手走著,倒真像是尋常夫妻一般愜意。
午飯簡單,顧縝主動說自己愛吃素齋,要隨謝氏吃素,謝氏也沒攔著,讓謝九淵為自己請來的素齋大廚做了幾道素齋,自己又動手一人給煮了碗家鄉(xiāng)的白湯細面,謝氏自己那碗是素澆頭,謝九淵和顧縝的碗里多一塊燉得酥爛的燜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