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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換的”,阿大認真的說,“我娘要我多和阿月在一起,以后你不能老跟著我了。”
嚇唬誰呢,卜羲朵揚起了漂亮的眉眼,傲氣道:“那你和阿月走吧,我也不要你了。”
阿大皺了眉,“我又沒說不要你了。”
卜羲朵對他吐舌頭,“那我說我不要你了,滾吧。”
兩個少年人冷戰多日,又別別扭扭地和好了。
阿月跑來找卜羲朵,“你不要老是纏著阿大!”
“我才沒有,明明是他纏著我”,卜羲朵得意道,還給阿月出主意,“他不纏著你,你怎么就不會纏著他。”
阿月覺得卜羲朵說得很有道理,開始纏著阿大。
一天不見,兩天不見,十天不見,卜羲朵吐出嘴里叼著的小草,哼,很好,都滾吧,這次是真的不要你了,我跟阿爺出寨玩去。
跟著阿爺走了兩個寨子回來,卜羲朵一進寨門就聽說阿月沒了,怎么沒的?說是想燉湯給阿大喝,摘錯了藥材,試喝一口就毒死了。阿月父母很是傷心,還上阿大家里鬧了一場,在寨老的勸說下才講和,但阿月父母提了條件,要把阿月葬在阿大家屋后,阿大父母同意了。
卜羲朵趕去看阿大,阿大額頭嘴角都有烏青,坐在新修好的墳邊。
“阿大?”
阿大轉過頭來,眼神里一點往日的溫和遷就都找不到了,卜羲朵心里發慌,又喊了一聲,“阿大?”
“你回來了。”阿大應了一聲,卜羲朵放下心來,認真拜過了阿月,回了家。
從那以后,一切都沒了變化,再也起不了什么變化。
卜羲朵開始不明白,后來,慢慢地也懂了。
于是他還是那個漂亮傲氣的卜羲朵,阿大也還是那個阿大。
那就這樣吧。
偏偏有人不識相,問他為何不定親,他才故意裝作遺忘,回問一句“你不也是”,那人沉默下來,他也只能拍了拍那人肩膀,幾步走進屋,撲到阿爺身邊,心里氣得難過。
現在,阿爺也不在了。
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幸好,他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他還不能垮。阿爺的仇,他一定要親手從倭|人身上討回。
*
禮佛的車駕浩浩蕩蕩進了京城的城門,沒多久,謝氏就收到了宮中傳出的消息和謝九淵的親筆書信,總結出來就一個意思,她小兒子在的黔西要打仗了,從沒上過戰場的大兒子領兵趕了過去。
謝氏身體晃了兩晃,閉上眼,咬緊牙撐住了自己,厲聲吩咐下去,關上謝府大門,今日起直到謝九淵歸來,謝府不見外客。
消息回報到宮中,顧縝心中不忍,也不由稱贊,謝九淵有這樣一位母親,真是好福氣。
顧縝宣布休沐一日再上朝,召來了海統領,將近日京城的動向再過了一遍,心中有了底,又吩咐了一些事務下去。
即是休沐,秦儉沒穿官服,打算去西市巡視一番物價,剛跨出自家大門口,被文崇德堵了個正著。
秦儉當做沒他這個人,目不斜視,文崇德只得一把拉住他袖子,沒想到秦大人艱苦樸素,衣衫穿得珍惜,但多年洗曬過的布料卻不爭氣,文崇德這么一拽,就把秦大人袖子給撕了下來。
“嗞——”
往來路過的百姓循聲一瞧,文崇德呆在原地,手里還捏著秦儉半個袖子,圍觀百姓立刻就竊竊私語起來,目測“文公子與秦尚書在秦尚書家門口斷|袖”這消息午后就能傳遍京城。
秦儉怒不可遏,喝道:“干什么你!”
秦儉捂著袖子一喝,那小樣兒跟黃花大閨女遇了流氓似的,文崇德就很是無語,他心想這能怪我嗎?我他娘的斷袖也不跟你啊!真是祖墳冒煙,哪朝哪代的尚書大人能混到這地步,摳門成精了吧!
“見諒、見諒”,文崇德忍了脾氣,賠笑道,“咱們進去說話。”
哦!要進府了!圍觀百姓們的眼神都亮了起來。
秦儉拉著個臉,揚聲道:“不必,明人不說暗話,文大人有什么事,就在這說吧。”
文崇德笑了,故意道:“秦大人,我覺得在外面說,不太方便。”
哦!不太方便!圍觀百姓們的眼神閃爍起了八卦的光芒。
秦儉堅持不讓他進屋,文崇德干脆放低了音量,直言道:“秦大人,王侯將相,寧、”
他這個“寧”的嘴型一出來,秦儉就把他拽進了秦府。
哦!拽進去了!圍觀百姓們滿意地帶著八卦四散而去。
“你是不是有毛病?”
揮退了下人,秦儉站在大門后,對對面的文崇德說。
“非也,秦大人,在下是誠心來求與秦大人合作的。秦大人,葛右相那般侮辱于你,甚至年紀輕輕就居于高位,不就是因為他是高貴的葛家人?而當今、不就是因為投對了胎?我文崇德,不也是因為親爹是文相,就當了吏部侍郎。”
“世道不公啊,這些人憑什么壓在咱們頭上?”
“秦大人難道沒有鴻鵠之志嗎?”
面對文崇德的慷慨激昂,秦儉一直面無表情,聽到文崇德的問話,他鎮定地回答:“沒有。”
文崇德一口熱血哽在嗓子眼。
“我沒什么鴻鵠之志”,秦儉認真道,“我也不覺得這些瞎話,是你文崇德的心里話。你要是以為我秦儉這么好騙,那你想錯了。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要來找我,我也不想知道。我是個戶部尚書,也只是個戶部尚書,食君祿,奉臣職,天經地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