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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怎么在這?坐在風口小心著涼。”嬴政行至人面前行了一禮,眼前人淺淡的眸子里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間似乎軟化了幾分冰冷,嬴政覺得有幾分詫異,或許是一個人太孤單了,遇見個人總歸能講講話吧。
“坐在這總歸會清醒一些,不會被某些人和事物迷了心智。”趙政淡淡的解釋,將石塊讓出來了一半示意嬴政也坐上來,“先生可曾讀過宋玉的風賦?”
“「枳句來巢,空穴來風。其所托者然,則風氣殊焉。」不知王上想要怎樣的風?”嬴政順從地坐在了趙政的身邊,憂思過多而又殫精竭慮,這世上無一可以真正交心的人,都道獨木難支,可嬴政支撐起了整個大秦,他是一個人也只有一個人。如今見人在這風月之下獨自思考這些,只莫名的覺得哀傷。
“「清清泠泠,愈病析酲,發明耳目,寧體便人。」宋玉所說的雄風雌風我都不要,我要一場能吹散這千年腐朽制度和七國亂象的狂風,將這天地揉碎重新清洗過后掌握在寡人的手中,開創一個前所未有的帝國。”趙政這話說的輕狂,大部分人或許會當他是稚子之談,當不得真,可嬴政卻清楚,他說的話都會實現。
“王上雄才大略,總有一日會實現的。”嬴政附和了一句。
“你信嗎?”趙政余光看向嬴政,他不僅劍術獨步天下,才學和見識更是舉世無雙,呂不韋的人又怎樣?他這樣的人若只跟從呂不韋,那才是可惜了,他身為韓國人來到秦國,肯定不是為了只當一個小小的官吏即可的。
趙政有一種預感,他和自己是一樣的人,一想到這個心情就難耐的激動,越難搞的人,趙政越有征服欲,他想讓扶蘇為己所用。
若要取之,必先予之,趙政瞇了瞇眸,他不介意表露三分真心給人看。
“我信。”嬴政這兩個字說的輕飄飄的,語調卻莫名的篤定,他怎么能不信自己呢?
“先生可愿做寡人的商鞅?”第一次被人認可,趙政就好像在這紛亂的世上找到一個可以并肩的人。即便他有異心也并非能夠信任,可趙政還是愉悅的,將趙扶蘇送到自己身邊來,這是呂不韋做的唯一一件好事了。
嬴政微愣,他似乎又有些看不懂趙政了,他說的話真假參半,也或許是真的這個時候的自己到底是年幼,自己又善于把控人的心理,倒讓趙政產生了幾分依賴來。
等以后他就清楚了,這世上沒有誰是可以依賴和信任的。唯有如此,才能成就千古的基業,上一世自己太累了。如果眼前人能夠幫自己承擔一些呢?
嬴政莫名的覺得好笑,只搖了搖頭:“商君結局凄慘,臣不愿為商君,只愿做王上的趙扶蘇。”
這話真假亦是參半,不過假里有幾分真就夠了。
“如今時局如洪流般浩浩湯湯,紛亂傾瀉而下,先生你知道嗎?有的人隨波逐流,而你我,改變流向。”趙政巖石上起身,理了理衣衫,這話說的豪情壯志。
趙政說的不是我,而是你我,嬴政被十幾歲的少年人弄得熱血沸騰,也的確人不輕狂枉少年。何況他當然有輕狂的資本,他的未來可是自己。
“今日是王上誕辰,臣祝愿王上長壽康健。只是王上不在和家臣同樂怎得在此地。”嬴政的祝愿,或許是最樸素不過的祝愿,也是上一世他未能實現的心愿。
趙政顯然沒想到眼前人會忽然調轉一個話題:“他們無趣得很,倒不如一個人落得清凈。倒是先生,既知寡人生辰,可有備禮?”
趙政終究還是年幼,有些的情緒掩藏的不是很好,他十四歲的生辰上發生了什么?嬴政瞇了瞇眸,時日太過久遠他有些記不清了,也或許因為自己的到來產生了一些難以預料的變故:“王上說笑了,臣兩袖清風,哪里備得起什么禮。
但若王上愿意,臣倒是可以帶先生出這咸陽宮玩樂。王上安心,臣當護王上周全。”
“可以嗎?”趙政來了興致,話說回來,自從回了秦國,他還未好好地玩過呢,日日拘在這咸陽宮中倒也無趣。
“自然是可以的。”嬴政想著,這時候的趙政若是不玩一玩,等他日親政,可就再也沒得玩了,無論結果如何,且先這樣罷。
二人喬裝過后出了咸陽宮,雖然如今亂世,可終究是年節,宮外倒也熱鬧,稚童在街市上著新衣玩鬧,各色的桃符倒也有趣,還有許多的小玩意和零嘴。
這些都可以回來再看,嬴政乘著夜色縱馬帶趙政出來可不是來看這些的。
趙政提著宮燈照亮前面的一點路徑,北方刮蹭過人的臉頰,趙政縮了縮脖頸,只埋在了人的身后,許是覺得嬴政會冷,又將身上的大氅勻給了人一部分。
縱使天氣很冷,抱著的人身上卻是暖和的。雖然瘦弱卻不失力量,聞著人身上的氣息,只覺得莫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