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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時昀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是?一座看?起來很普通的荒山,光禿禿的,沒什么植被?,山體?上裸露著灰白色的巖石。這種山在西南山區到處都是?,不值錢,也沒人要。
“你想承包這座山?”謝時昀問。
“對?!?
“用來做什么?”
時墨看?著他,認真地?說:“我現在不能?告訴你。但你信我嗎?”
謝時昀看?著她的眼睛,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頭發別到耳后,沒有絲毫猶豫,
“信。”
當地?的村支書是?個五十多歲的莊稼漢,聽說有人要承包那座荒山,高興得嘴都合不攏。
“那座山荒了幾十年?了,種啥啥不長,放牛都不上去。”村支書一邊給兩人倒茶,一邊笑著說,“你們城里人咋想的,花錢包一座荒山?”
時墨接過茶杯,沒有解釋,只是?說:“我們包下來,自然有用處。合同的事,您看?什么時候能?簽?”
村支書巴不得有人來投資,當即就拍了板。第二天上午,雙方就在鄉政府簽了承包合同。租金低得嚇人,一年?才幾千塊,承包期三?十年?,到期可以續約,手續全程綠色通道,一天就全部辦妥。
村支書握著謝時昀的手,激動得眼眶都紅了:“謝總,您這錢來得太及時了。我們村窮了這么多年?,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孩子們上學要走十幾里山路。您這承包費,夠我們修一條路了。”
謝時昀握著老人的手,心里五味雜陳。他回頭看?了時墨一眼,時墨正?站在村委會門口?,望著遠處的山脈。
消息傳回京 城,瞬間炸開了鍋。
商界眾人全都覺得謝時昀瘋了,放著蒸蒸日?上的地?產、影視生意不做,跑去窮山溝承包荒山,純純是?把?錢往水里扔。
“聽說謝時昀跑到西南窮山溝里包了一座荒山!”
“真的假的?花多少?錢?”
“承包費倒是?不多,一年?幾千塊。但開發要投錢??!勘探、開采、修路、建廠,少?說也得幾百萬!這是?把?錢往水里扔?。 ?
“謝時昀瘋了吧?放著好好的影視、地?產不做,跑去挖山?”
“肯定是?時墨的主意。她那個人,想一出是?一出,之前做房地?產、做影視,大家都說她不行,結果人家賺錢了。這次怕是?飄了,以為自己做什么都能?成?!?
“等?著看?吧,這回怕是?要栽跟頭了?!?
就連不少?一直看?好時墨的老合作伙伴,都特意打電話勸說:“時總,做生意要穩,別折騰荒山這種沒影的事,別把?之前賺的家底都賠進去。”
面對外界的嘲諷與勸說,兩人全然不在意。謝時昀立馬聯系有正?規資質的勘探、開采團隊,帶著設備進駐荒山,緊鑼密鼓地?動工開發。
不過半個月,荒山深處就挖出了稀有金屬礦,儲量之高、品質之好,瞬間轟動全國!
謝時昀當即成立正?規礦業公司,優先?招聘當地?百姓,一下子解決了上千人的就業問題,家家戶戶有了穩定收入,再也不用靠天吃飯。
時墨也同步安排時記商超入駐當地?,建門店、搭供應鏈,柴米油鹽一應俱全,徹底帶動當地?經濟,形成了就業、消費、發展的內循環,曾經的貧困山區,短短半年?就改頭換面。
之前那些嘲笑謝時昀、質疑時墨的人,全都啞口?無言。
“這……這也太神了吧?時墨是?怎么知道那座山里有礦的?”
“誰知道呢?人家有點金手,咱沒有?!?
“我當初還勸她別投,現在想想,我才是?那個傻子?!?
時墨“點金手”的名聲,徹底傳遍全國商界。
各路商人、企業家擠破頭都想和時墨合作。送禮、攀關?系、求合作,套近乎的人絡繹不絕。公司前臺的電話被?打爆了,每天光是?接預約拜訪的來電就接到手軟。
時墨不勝其煩,把?大部分應酬都推給了謝時昀和伊恩。但有些場合,推不掉。
這天,時墨參加一個行業內的聚會。來的都是?京城的文化界、商界人士,觥籌交錯間,聊的都是?項目合作和行業趨勢。
時墨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絲絨旗袍,長發盤起,戴著一串復古祖母綠翡翠項鏈,舉手投足間盡顯從容大氣,端著酒杯站在人群中,從容應對各方寒暄,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說不出的魅力。
一位六十多歲的建材老板端著酒杯湊過來,笑起來很和善:“時總,我小兒子剛從英國學的攝影,這不才留學回來,一心想跟著您學習,能?不能?通融一下,去您公司實習?不要工資,全聽您安排。”
時墨禮貌淺笑,語氣疏離有度:“陳總,公司有正?規招聘流程,只要令郎資質達標,我們自然會錄用?!?
旁邊做進出口?貿易的王總見狀,也連忙湊上來,語氣帶著幾分直白的試探:“時總,我聽說你和謝總簽了婚前協議,我家小子二十五,和你年?紀相當,能?力也不差,你不妨考慮考慮?我們家也能?簽一模一樣?的協議,全力支持你的事業!”
話音落下,周圍的喧鬧都靜了幾分,王總還自顧自地?說:“謝總比你大九歲,男人老得快,你們哪有共同話題?你這么年?輕有為,不該被?他束縛住!”
時墨臉上的笑意淡去,語氣冷了下來,:“王總,我跟時昀感情很好,今日?是?商界聚會,只談生意,不談私事,若是?您執意說這些,那我便先?失陪了?!?
說完,轉身就走,沒有半分拖泥帶水,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覷。
有人好心提醒道:“老王啊,你最近還是?小心點。謝總那人小心眼,這話傳到他耳朵里,小心他給你使絆子!”
王總還不服氣:“我就實話實說,謝時昀比她大九歲,本來就不般配!”
“人家夫妻倆的事,輪得到你插嘴?趕緊閉嘴吧!”
時墨走出宴會廳,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新鮮空氣。
這些話,時墨只當是?耳旁風,聽過就忘了。但架不住有人把?這些話傳到了謝時昀耳朵里。
次日?上午,謝時昀正?在召開地?產項目會議,發小陸川打來電話,語氣里帶著幾分幸災樂禍:“時昀,昨天時墨參加的行業聚會上,有人當眾挖你墻角,在時墨面前說你老,配不上時墨,要把?自家兒子塞給時墨呢,還說你倆沒共同語言!”
“咔嚓”一聲,謝時昀手里的鋼筆直接被?捏斷,墨水濺在文件上,他臉色瞬間鐵青,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會議室里的幾個部門經理面面相覷,不知道老板怎么了。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今天的會先?到這,方案下周再議?!敝x時昀面無表情地?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就走了出去。他的步子很快,皮鞋敲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急促而有力的聲響。
他開車直奔影視公司。一路上腦子里反復回蕩著那句話——“比時墨大九歲,老了,沒共同語言”。
他老嗎?
他今年?三?十五,正?式風華正?茂的年?齡,他不覺得自己老??蓵r墨確實也正?是?青春正?盛之時。
謝時昀握著方向?盤的手不由得收緊。
路過街邊一家花店,他停下車走進店里,花店老板正?在給一束玫瑰剪枝,看?到客人進來,熱情地?招呼:“先?生,買花嗎?送女朋友還是?送太太?”
“送太太。”謝時昀說這話的時候,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那您看?這束紅玫瑰怎么樣??九十九朵,長長久久,寓意好?!?
謝時昀看?了看?那束紅玫瑰,太俗了。他和時墨之間,從來不是?那種濃烈的、張揚的感情。
“白色的百合呢?”他問。
“百合也不錯,百年?好合?!崩习灏?百合捧過來。
太素凈了。時墨喜歡有顏色的東西,她的書桌上永遠有一盆開得熱鬧的蟹爪蘭,衣柜里掛著的那件她常穿的衣服也都是?鮮亮顏色。
“粉色的郁金香呢?”
老板又給他換了一束粉色的郁金香。謝時昀看?著那束花,總覺得差了點什么。
老板被?他換來換去弄得有點不耐煩了,但看?這客人衣著體?面、氣質不凡,又不好發作,只能?耐著性子問:“先?生,您到底想要什么樣?的?您跟我說個大概,我給您配?!?
謝時昀掃了一眼滿屋子的花,說:“最好的,每樣?來一枝?!?
老板愣住了,然后笑了:“先?生這么用心,您太太一定喜歡?!?
謝時昀嘴角微微上揚,眼底滿是?溫柔:“包材用最好的?!?
老板一聽,立刻來勁了。他把?店里最貴、最新鮮的花各挑了一枝,用最貴的包材包好。
“這一束,保您夫人喜歡。”老板拍著胸脯說。
謝時昀付了錢,捧著那束直徑超過半米的花走出花店,引來路人紛紛側目。
當他捧著那束夸張的花走進公司大門的時候,前臺的小姑娘直接看?傻了,嘴巴張成了o型。
走廊里的員工自動讓出一條路,竊竊私語在身后炸開:“謝總這是?怎么了?中彩票了?”
“人家還需要中彩票?人家就是?彩票本票。”
“那這花也太大束了吧?多沉啊。”
“謝總勁兒大吧?!?
謝時昀三?步并作兩步走進時墨的辦公室,時墨正?在跟伊恩討論新項目的劇本,兩人看?到謝時昀捧著一大束花進來都愣住了。
伊恩看?了看?花,又在謝時昀和時墨之間反復看?兩眼,識趣地?站起來:“你們聊,我去樓下喝杯咖啡?!闭f完飛快退出辦公室,還不忘帶上門。
謝時昀把?花放在時墨桌上,那束花太大,差點把?桌上的文件擠掉。他伸手把?文件攏了攏,然后湊到時墨身邊,蹲了下來。
他把?雙手輕輕搭在時墨的膝蓋上,腦袋耷拉著,平日?里的沉穩內斂全然不見,活像一只被?人欺負、找不到歸屬感的大型犬,眼底滿是?藏不住的委屈與不安。
時墨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問:“這是?怎么了?急匆匆過來,還帶了花?!?
謝時昀緩緩抬起頭,瞳孔里清晰地?倒映著她的臉,聲音沙啞又忐忑:“墨墨,我是?不是?太老了?”
時墨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
“昨天的事我聽說了,他們說我比你大九歲,老了,和你沒有共同話題。”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垂下眼,睫毛微微顫著:“我知道我不夠好?!?
時墨張了張嘴,想說什么,謝時昀卻沒給她機會,繼續說下去,聲音越來越低。
“我知道我年?紀比你大,不夠年?輕?!彼痤^,看?著時墨,眼眶微微泛紅:“可我真的很珍惜你,很愛你,墨墨,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時墨看?著他平日?里總是?溫和堅定的眼神,此?刻滿是?卑微與不安,生怕從她嘴里聽到半句否定的話。
她能?感覺到他搭在她膝蓋上的手在微微發抖。
時墨伸出手,輕輕捏了捏他的他的臉頰:“謝時昀,你故意的?”
“是??!敝x時昀沒有否認,微微起身,雙手撐在椅子扶手上,將她輕輕圈在懷里,視線與她平齊,語氣虔誠又認真,“只要你能?多心疼我一點?!?
時墨看?著他眼底的深情與不安,心頭暖意涌動:“謝時昀,你聽著。我這輩子做出的每一個選擇,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包括嫁給你這件事。”
謝時昀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一把?抓住她的手,緊緊握在掌心,語氣激動:“墨墨,你說的是?真的?”
時墨抽回手,白了他一眼:“假的?!?
得了時墨這句定心丸,謝時昀徹底放下了所有不安。
從那天開始,謝時昀像換了個人似的。
從前低調內斂、從不在公開場合談私事的他,徹底變成了“炫妻狂魔”。
他頻頻現身各大拍賣會,舉牌拍下珍稀的古董、珠寶,件件都是?珍品,全都細心包裝好,送到時墨手里。
但凡接受紙質媒體?、電視采訪,被?問及工作,他三?句話不離時墨:“我太太眼光比我好,我所有決定都支持她”“最近在陪我太太跑紀錄片拍攝,她做的事很有意義?”;出門同行時,他全程緊緊牽著時墨的手,主動拎包、擋風、打理一切瑣事,細心呵護的模樣?,全京城有目共睹。
有記者在電視采訪里追問:“謝總,時總事業這么強,會不會覺得自己被?蓋過風頭?”
謝時昀握著時墨的手,一臉坦然又驕傲:“我太太優秀,我只會覺得自豪,我愿意做她最堅實的后盾,永遠支持她?!?
這番話,通過電視屏幕傳遍京城,再也沒人敢亂嚼舌根、挑撥離間,那些想攀附的人,也全都識趣地?偃旗息鼓。
畢竟上一個這么干的,已經破產消失了。
就在外界傳言兩人感情愈發深厚的時候,時墨開完會回到辦公室,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她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比兩年?前沉穩了許多,帶著一種經過時間沉淀后的從容。
“時墨,是?我。我回來了。”
時墨握著聽筒的手微微一頓,這個聲音穿越了兩年?的時光和跨越山海的距離,忽然落在她耳邊,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
“劉巍?”
“是?我,我出國讀書兩年?,回來了?!眲⑽〉穆曇魷睾?,帶著幾分期待,“我現在在墨昀文化大廳,方便上來見你一面嗎?”
時墨回過神,笑了笑:“稍等?,我跟前臺說一聲,讓她放你上來?!?
掛了電話,沒過幾分鐘,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合身英式西裝、眉眼俊朗的年?輕人站在門口?,手里拎著一個簡約的行李箱,顯然是?剛下飛機就趕了過來。他的輪廓線條更分明了,褪去了學生時代的青澀,整個人多了一種沉穩內斂的氣質,眼中的自卑已然消失。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時墨身上,跨越兩年?時光,帶著久別重逢的喜悅、執念,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占有欲,緩緩邁步走進來,輕聲開口?:
“時墨,我回來了。”
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謝時昀拎著剛買好的、時墨愛吃的桂花糕,笑容滿面地?走進來:“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