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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像是為了避免他聽成“你很脆弱”。
“這不是你不行,是任何人這么做都會壞。”她說,“而且你現在這樣,遲早會出事。我不想等到那時候再來收拾殘局。”
說完,她轉身推開門,走廊的光涌進來,把她的背影切成一道清晰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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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莉棲站在門外,沒立刻走。她聽見里面紙頁翻動的聲音,知道夏油杰在看那些資料。她本該到此為止,讓他自己消化,讓他自己把那口氣吐出來。可她很清楚,“等他自己想通”這件事,對習慣把痛吞下去的人來說,往往等到的是一次更大的崩裂。
更何況,她在這一刻忽然意識到,這也是個機會。不是只把一個人從邊緣拉回來,而是順勢把手伸向更多人,把她的計劃,從紙面推到一支能運轉的團隊里。
她抬手敲了敲門,不重,像是在給出一個不容忽視的提示。
“晚上九點,來實驗室。”她說,語氣不容置疑。
門里沉默了半秒。
“好。”夏油杰的聲音傳出來,啞得厲害,卻沒有推脫。
紅莉棲轉身走回實驗室。燈還亮著,天內理子正趴在桌上寫她的小本本,聽見腳步聲立刻抬頭,像一只隨時準備應召的小狗。
“要開會嗎?”理子問。
紅莉棲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抽出一張空白紙,壓在登記簿旁邊。
“把你的本子收起來。”她說,“今晚你做會議記錄,用這張紙。只記事實,不記心情。”
理子嘴一撇,還是把小本本抱進懷里,像抱著一件不愿交出去的寶貝,最后不情不愿地塞進抽屜里。
“那我能不能在背面寫一點點吐槽?”她試探。
紅莉棲看了她一眼。
理子立刻坐直:“我不寫。”
紅莉棲沒再說話,轉去調試儀器。她其實不需要儀器,今晚要測的不是咒力,是人心。但她更習慣讓一切有可以落筆的依據。只有數據和記錄不會背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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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整,門被推開。
五條悟先探頭進來,鞋套沒穿,手還插在兜里,一副“我只是路過”的樣子。天內理子從椅子上彈起來,指著門后那張守則,眼神兇得像在守國門。
五條悟停了兩秒,居然真的退了出去。
幾秒后他又回來了,腳上套著鞋套,嘴角翹得很欠揍:“滿意了嗎,研究助理。”
理子冷哼一聲,把筆擺好,像是在給他蓋通過章。
家入硝子進來的時候打著哈欠,換鞋套換得熟練,熟練得像在嘲諷這間實驗室已經把整個高專的人都訓成了守則的俘虜。她坐下時靠在椅背上,眼皮半耷拉,語氣卻很清醒:“所以今晚是討論怎么救杰,還是討論怎么把你們都送去加班地獄?”
紅莉棲沒接她的玩笑。
她把那張被抽出來的曲線放上投影燈,墻面上立刻出現放大的波形。毛刺密密麻麻,像一層看不見的塵埃黏在邊緣。
夏油杰最后一個進來。他換了鞋套,穿了實驗服,動作比平時慢一點,坐下時目光沒看任何人,只落在那條曲線上。
紅莉棲等門徹底合上,才開口。
“今天我們不討論‘杰怎么了’。”她說,“我們討論的是:為什么他會走到這一步。”
五條悟挑眉,像要插一句“你這不是廢話”,但看見紅莉棲的眼神,話又咽回去。那眼神太像她在盯一個實驗失敗的原因:冷、穩、沒有情緒,卻一刀一刀往根上切。
硝子把眼睛完全睜開了。她沒說話,只把指尖在桌面輕輕點了一下,像是同在表示同意。
紅莉棲把另一張紙放上去,是任務量的統計。她沒有鋪陳太多數字,只把最刺眼的那幾條圈出來:二級以下任務占比、單人任務堆疊、救援延誤記錄。
“你們每個人都在被同一件事消耗。”她說,“不是特級,不是什爾,不是某一次暗殺。是無窮無盡的小事。小事把你們磨到反應慢,把你們磨到必須靠意志撐。意志不是緩沖。意志是臨時電池,遲早耗盡。”
實驗室里安靜了幾秒,只有儀器風扇的低鳴。
硝子皺眉道:“你計劃著什么,紅莉棲?”
紅莉棲把那份曾給五條悟看過的計劃書從文件夾里抽出來,推到桌中央。封面上的字很新,墨跡很深,像寫下去的時候用力過:“我要把它變成教材和考核標準,誰都能學,誰都能復現。”
硝子翻了兩頁,嘴角抬了一下:“你這是要建體系。”
紅莉棲沒有否認。
她沒有像以前那樣解釋很長一串原理,她知道坐在這里的三個人都聽得懂為什么。她要說的是該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