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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還沒落地,胡老三就把刀猛得橫在了那漢子脖子上,沉臉道:“不是你們也得給老子把貨物留下,這點錢就想把老子這么多人打發了,你當打發叫花子呢?!”
秦城在后頭見態勢不對,一手扯過那漢子的領子往后一扔,握著刀就當面劈了上去。十幾個漢子都是上過戰場殺過敵的,見過比這更大的陣仗,誰也沒慌,后面的年輕漢子們也有學有樣,個個拿著家伙事就往前沖。
他們剛開始還有些萎縮,后來氣勢起來了,學著那些年長漢子見不是自己人的就砍,熱血上頭受傷都不怕,下手又猛又烈。
尤其是梁鈺,下手又狠又臟,專對著人的脖子、頭、腰等弱處砍,被砍的人血呼啦的紅的白的亂流,偏偏梁鈺臉上還沒什么表情,動作自然得仿佛砍得不是人,而是什么可以任人宰割的牲畜一樣。
領頭的胡老三被梁鈺從人群里拖了出來,下手就是一臂,那胡老三叫得跟豬嚎似的,梁鈺嫌吵對著脖子又是一下,圓形物體滾到腳邊被梁鈺一腳踹進了人堆里。
不知是哪個倒霉蛋一腳踩下去濺了半身的血,嚇得臉都白了,胡亂叫嚷著,跟被殺的豬一樣,吵鬧得很。人群漸漸安靜了下來,都傻愣愣得看著梁鈺,梁鈺把手上的東西隨手一扔,指腹抹過臉上濺到的血,另一手拎著滴血的刀,眉目兇厲,活脫脫的閻王爺在世模樣,不耐煩得看向噤聲的人群,沉聲道:“想活就滾。”
剩下那些匪徒連帶來的家伙事兒都沒拿,撒腿就跑,生怕跑慢了一步就被活閻王追著砍沒了命。
秦城啐了一口,罵了聲孬種。漢子們哈哈大笑,各干各的事,手腳麻利得沒一會兒就把地上收拾完了,該洗的洗,該上藥的上藥,有沒經過事的年輕漢子在樹下狂吐,被年長些的漢子嘲笑著遞水遞藥,在秦城的刻意引導下,隊伍的氣氛還算不錯。
梁鈺在河邊把身上的血污清洗干凈了,又把刀洗了洗,走回來坐上車轅,拿了塊布擦刀。
蘇青魚掀開車簾子出來,雖然沒有見到什么血腥場面,還是被殘留的血氣嚇得臉色發白。
梁鈺回頭對上他的目光,把刀裹了布收好,伸手把人撈進懷里親了一下他的額頭,溫聲道:“往后不會再有了。”
蘇青魚靠在他肩上,悶悶嗯了一聲,緩過了心緒,下了車幫著他們一起忙活起來。
那之后果然沒再遇上過山匪,山匪之間也有他們的消息渠道,南來北往的商隊哪些能動哪些不能動,他們心里都門清。梁鈺下手狠,這幫漢子也兇,貨又不算什么特別值錢的,也沒必要真拼上命去搶。
車隊一路繼續往南走,再沒有山匪敢來截隊。
路上沒什么事,漢子們就開始扯閑篇,秦城比梁鈺大上三四歲,原本是個穩重的,許是路上太無聊,也被他們的熱鬧勁兒扯開了話頭:“梁二這小子看著不愛吭聲,打起仗來跟閻王似的,當年能在戰場上混個旗長,全是憑真本事闖出來的,沒一點水分。”
年輕漢子們聽得眼里發光,另一個跟梁鈺同過隊的漢子接話道:“可不是嘛,十七八歲的小漢子,上了戰場一點沒露怯。老子當年腿還軟了會兒呢,他倒好,一人拎著刀見人就砍,那年打仗,他一個人砍翻十幾個,那場面你是沒見過,老子回來就吐了,他還有閑心吃飯,梁二爺我是真頂佩服的。”
三言兩語得說完了閑話,兩人不知想起了什么,都不再做聲。過了一會兒,那漢子嘆了口氣道:“終于不用打仗了。”
秦城應了一聲,拍了拍那漢子的肩,扯開了話題。
蘇青魚坐在梁鈺身邊,靠在梁鈺肩上聽著他們說話,抬頭看了看他的臉,湊上去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梁鈺望著前方的路,看不出表情,手上拿著韁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連蘇青魚親他都沒反應。
蘇青魚悄悄伸手握住了他沒握韁繩的那只手,眼睛彎了彎,又親了一口。
梁鈺這才回過神來,反手握住了蘇青魚,神色溫和下來,指腹在蘇青魚手心里撓了撓。
蘇青魚下意識想收回手,卻被梁鈺抓著翻來覆去得捏,剛開始蘇青魚還好脾氣得任他玩,過了一會兒被捏煩了,氣哼哼得瞪了梁鈺一眼,梁鈺這才笑開了眼,好好握著蘇青魚的手,不動了。
第81章 江南
車隊一路往南走,天氣越來越暖,他們逐漸從涼爽干燥的北方進入了溫暖濕潤的南方。
路兩邊的樹變了樣,田里的莊稼也不同了,到處都是水塘,到處都是河流,到處都是滿眼的綠。
空氣是濕的,溫度是暖的,漢子們火氣旺,在南方汗出得更多,衣服黏糊糊得貼在皮膚上。有些漢子熱得光著膀子趕車,還把褲腿卷到膝蓋上,嘴上直嚷嚷這鬼地方怎么這么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