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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家的乖軟夫郎》作者:一知鏡【完結+番外】
文案:
【雙男主+哥兒文+土著+甜寵】后期會有養崽情節,嬌軟受,雷者自退。
乖軟堅韌受x嘴硬心軟毒舌攻
從南方逃難來的蘇青魚一家子,在綿村落戶后,用余下的積蓄買了幾畝田勉強糊口,從小在寵愛里長大的蘇青魚日子雖然比以前清貧些,但有父親母親在,也覺得滿足。可惜好景不長,日子漸好,父親卻累病了,勉強拖了半年確還是撒手人寰,母親為了掙錢熬壞了眼睛,在深秋染上了風寒身體也不行了,孤兒寡母的,那些個老光棍還欺負上了門,走投無路下,蘇青魚上了村長家二公子梁鈺家里,只為求一個出路……
梁鈺是個混不吝的,在戰場上拿了不少軍功,還得了個小旗當當。后來戰事結束,梁鈺不愿入官場,就拿了補償的銀子回鄉當了個獵戶,早就到了成親的年紀,因為戰事耽誤了,現在二十二歲了,同齡人孩子滿地跑了,梁鈺憋得久了總有些燥,在軍營里聽兵油子胡侃,那時覺得沒什么,現在倒是好奇什么滋味兒來,不過眼光高得很,到現在也沒定親,碰上自個兒送上來的漂亮小哥兒,梁鈺自認可不是什么好人兒……
第1章 難處
綿村的深秋,風總是很大,今天天氣不好,天色灰蒙蒙的。
蘇青魚蹲在灶前,往灶膛里添了根枯柴,火光照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是與北方截然不同的精致模樣,帶著南方水鄉獨有的溫婉,眼尾落著顆淡紅的孕痣,眉宇間的愁緒總也消散不下。灶上的藥罐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苦澀的味道混著柴煙在屋里彌漫開來。
望著紅通通的灶膛,北風蕭瑟,吹得窗戶作響,看著家中破敗的景象,蘇青魚有的時候也不免回想起無憂無慮的幼時。
蘇青魚原本家住在南方的一個小鄉里,家里養蠶繅絲為生,蘇母一手刺繡極好,父母齊心,在漸漸在鎮上攢了個小布莊出來,那時家中還算富裕,那也是蘇青魚最無憂無慮的日子。
后來南方遭水災又逢朝廷動蕩,向北方逃難流離了好幾年,家里的老人受不住都去了,就剩蘇青魚一家三口人在綿村落戶,用余下的積蓄買了幾畝田勉強糊口,朝廷局勢安穩后,給逃荒的人家中按人頭分了幾畝荒田,爹學著種地,家里勞力少,又動用了不少積蓄買了頭牛幫忙干活,南繡在這邊價高一些,娘為了補貼家里沒日沒夜得做繡活,好在一家人齊心奮力,日子漸漸好過起來,蘇青魚也從半大孩子長成村里有名的漂亮小哥兒。
可惜爹常年勞累身體垮了,前幾日葬禮剛辦完,娘身子又垮了,臨近冬天又染了風寒,一場又一場打擊下來,家中積蓄已然不多。
里屋傳來壓抑的咳嗽聲,一聲接一聲,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也把蘇青魚拉回到了破敗的灶房里。
蘇青魚站起身,端著熬好的藥進了里屋。土炕上,蘇母半靠著墻,蓋著那床舊棉被,被面是蘇母自己繡的,纏枝蓮花,還是從南邊帶來的料子。如今蓮花已經磨得看不出顏色,補了好幾塊補丁。臉色蠟黃,眼窩深陷,那雙溫婉的眼睛,如今蒙著一層霧色的灰翳。
“娘,喝藥了。”蘇青魚在炕邊坐下,小心地吹著藥湯。
蘇母摸索著接過碗,手抖得厲害,藥汁灑出些許。藥汁苦澀,空了許久的胃發出抗議,蘇母嗆了一下,就把整碗的苦藥湯全喝盡了。
蘇青魚咬著唇,看著蘇母面色灰敗的模樣,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張了張口,又閉上了,話語留不住要走的人,爹那一回,蘇青魚已吃夠了苦頭。蘇青魚將碗放在一旁的小凳上,坐在床邊,拉著蘇母枯瘦的手,垂著頭,默不作聲。
“家里的米……”蘇母的聲音沙啞,許是咳久了,連水也潤不了。
“還有。”蘇青魚輕聲答,其實米昨日就見了底。蘇母默了默,別過臉沒再問。只是干枯的手握住蘇青魚的手,那只手瘦得只剩骨頭,硌得生疼。半晌,蘇母嘆了口氣,渾濁的眼窩里滲出淚來,順著眼角皺紋滾落。
“魚啊。把籠箱打開吧。”蘇母的聲音啞,嗓子眼里像堵著什么東西。
旁邊炕頭尾的籠箱里擱著個包袱,還有個精致的楠木匣。包袱是藍布的,上面繡著小花,系得緊緊實實。
“那是我年輕時候攢下的幾塊料子,還有兩張繡樣。”蘇母喘了口氣,胸口起伏得厲害,“明兒你拿去縣上,尋布莊的周掌柜,他認得我的活計,能給個好價錢。那鐲子,也當了吧。”蘇青魚愣了愣,緊抿著唇,眼淚落了下來。木匣里原本是滿當當的首飾,現在就剩了對銀鐲子,細細的,刻著并蒂蓮花的紋樣,已經發黑了,那是爹給娘的聘禮。
幼時蘇母總會抱著蘇青魚說著過往的事,蘇母蘇父剛成親時也是苦的,那對鐲子是蘇父在碼頭扛了幾月的大包才換回來的,蘇母是鄉里第一個還沒成親就有銀鐲子戴的姐兒。
“還有柜子里那件棉襖,你爹沒穿過幾回,還新著,也能換幾個錢。明兒一并拿去賣了吧。”蘇母說,“能賣多少賣多少,換些糧食回來。冬天還長。”
“娘。”蘇青魚出聲打斷,嗓子眼發緊。“我不賣。”
蘇母愣了愣,然后咳嗽起來,咳得渾身發抖。蘇青魚趕緊過去扶,拍蘇母的背,拍了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
“你這孩子,”蘇母喘著氣說,“咋這么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