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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說什么呢。”唐暮秋的嗓音又有些悶。
祁則安抱著唐暮秋輕晃一下,從喉中溢出兩聲低笑。
祁則安坐靠著被子倚在床頭,唐暮秋就這樣安安靜靜窩在他懷里平復(fù)情緒。
祁則安給足了唐暮秋平復(fù)心情的時間,又過了一刻,他開口:“現(xiàn)在好些了嗎?”
“嗯。”唐暮秋聲音輕緩,語氣穩(wěn)定:“哭出來后…就好多了。”
祁則安點了下頭,垂首去看懷中的唐暮秋。
唐暮秋清冷淡然的眉眼泛著紅,眼眸哭得有些紅腫,白皙的臉蛋也因哭泣泛起薄紅,仔細看去,他的鼻頭也有些粉。唯獨那雙烏黑亮麗如同黑曜石般的雙眸依舊晶亮,在濕潤的眼眶內(nèi)依舊瑩潤。臉上的神情就像是一只倔強的小白貓,明明剛展現(xiàn)過自己的脆弱,現(xiàn)在又立刻強撐著裝作沒事。
看著這樣的唐暮秋,祁則安心底的酸澀感再度涌出。
唐暮秋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笨拙、木訥、甚至有些呆板,做事情時想要示好的方式太老套,很刻意,可偏偏這就是他真正的模樣。明明長了張淡然的臉蛋,可性格的底色卻并不冷漠,只要有人肯對他好一分,他甚至可以百倍千倍的還回來。
祁則安甚至想,唐暮秋為了自己做這么多事,到底是自己何德何能。自己哪里值得唐暮秋這么對自己。
越想心底越悶,片刻后祁則安在心中輕嘆,隨后開口時嗓音放得低緩:“那我們聊些別的吧。現(xiàn)在是深夜。我的意識已經(jīng)恢復(fù)清醒,歐陽沨最快會在早晨趕來。現(xiàn)在我們是不是都該對彼此坦誠些?你問我答,好不好?”
唐暮秋的掌心握著被角,他低垂的眼睫輕顫,烏黑發(fā)絲隨著他點頭的動作晃蕩。
祁則安有太多話想問唐暮秋,卻又怕唐暮秋有壓力,思索片刻后主動道:“嗯…那既然如此,你先問我吧,唐暮秋。你有沒有什么想知道的?”
唐暮秋薄唇微抿,他輕輕抬頭與祁則安對視:“那…你為什么突然想到要去數(shù)據(jù)庫查沈惜的資料?”
祁則安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唐暮秋會問這件事。他用手撫摸下頜輕蹭:“…如果說是這件事的話,主要原因是你。”
唐暮秋眨眨眼:“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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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暮秋離開聯(lián)盟的一周后。
遠在聯(lián)盟總部特需病房的祁則安猛地驚醒,他大汗淋漓間心臟悶痛,呼吸發(fā)緊。
歐陽沨正在給他換藥,見他醒了便道:“別亂動。”
祁則安沒能立刻回話,他依舊沉浸在噩夢之中。
他又夢見唐暮秋堅決離開的背影,以及那個來自唐暮秋主動的訣別吻。
他夢見唐暮秋遠去,似乎是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遠到他看不見摸不著。唐暮秋在夢境中像霧一樣消散了,而他卻觸摸不到分毫。
歐陽沨手下?lián)Q藥的動作很迅速,他結(jié)束換藥后便準備離開。
“歐陽沨。”祁則安開口時嗓音沙啞沉重:“唐暮秋給你的那個東西,讓我看一眼。”
“你想都不要想。”歐陽沨干脆道。
這一周以來,祁則安每一日都在和歐陽沨軟磨硬泡,目的就為了讓歐陽沨交出唐暮秋留下的物品。
歐陽沨拒絕的話語他也已經(jīng)聽了一周。
可現(xiàn)如今,祁則安剛從噩夢中轉(zhuǎn)醒,他的耐性已經(jīng)被磨了大半。
“我們做個交易吧。歐陽沨。”祁則安艱難地抬首,冷汗從他額角滑落,他如同兇獸般的雙眸緊緊盯著歐陽沨的身軀。
歐陽沨被這股侵略感極強的視線渾身發(fā)寒,他小幅度后退一步:“…什么交易。”
“讓我看一眼唐暮秋留下的東西,我答應(yīng)你,保全尹匿性命。”祁則安見歐陽沨神情愣住的瞬間,立刻乘勝追擊:“你也不希望看見尹匿死無全尸吧?他犯了什么罪你很清楚,通敵、企圖殺人、甚至已經(jīng)傷了我的腺體。你只要讓我看一眼唐暮秋留下的東西,到時候我會留尹匿的活口,也不會讓他出任何意外。我保證,你還能見到他,甚至還能親自問問他是不是有什么被脅迫,不得不做壞事的理由。”
歐陽沨雙拳緊握,他身軀顫抖。他的唇瓣緊緊抿著,發(fā)絲輕顫間一句話也說不出。
祁則安繼續(xù)道:“你難道不想親口問他嗎,問問他對你的那些感情究竟是不是假的!”
歐陽沨扭頭就走。
祁則安徹底急了,他趴在病床上怒道:“他死無全尸也沒關(guān)系嗎!我的愛人因為他的同伙備受懷疑,如今離開聯(lián)盟動向未知,生死未卜!我要是再見尹匿,一定扒了他的皮抽干他的血,然后把他的骨頭剁碎了喂狗!那樣也沒關(guān)系嗎歐陽沨!”
歐陽沨的步伐硬生生止住,他嘴唇顫抖,扶著門把手的掌心半晌也沒能使力摁下。
片刻后,歐陽沨道:“……我知道了。今晚換藥時,我會把東西帶來。”
說罷,歐陽沨推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