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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則安想給唐暮秋留下一個最好的印象,不然哪里對得起最好的唐暮秋。祁則安想。
祁則安慵懶地靠在街邊拐角處的墻上,昂首看著朝地上飄落的金秋葉。他隨意抬手,抓住一片葉子在手中捏著梗轉(zhuǎn)動。
金秋葉被祁則安捏住擋在眼前,祁則安瞇起一只眼,另一只眼看著金秋葉,隨后一點點地挪開葉子。
然后,唐暮秋闖入了他的視線。
暮秋時節(jié)氣溫轉(zhuǎn)涼,唐暮秋身上像是隨手套了件單薄的校服就跑了出來。他的鼻尖被凍的通紅,耳根也泛起薄紅。
祁則安丟下手中的葉片,站直身軀,等著唐暮秋發(fā)現(xiàn)自己。
唐暮秋四處尋找,終于在拐角處發(fā)現(xiàn)了祁則安的身影。他看見祁則安的瞬間心臟酸澀脹痛,但他依舊保持著鎮(zhèn)定,快速走了過去。
之前準(zhǔn)備送給祁則安的金秋葉掛墜,唐暮秋在狼藉的屋內(nèi)找了許久才找到。那枚漂亮的綠色盒子已經(jīng)壞掉了,但好在這個掛墜依舊完好無損。
唐暮秋在屋內(nèi)擦掉眼淚后就去尋這個掛墜了。他想,既然他人都要走了,好歹把自己的心意多少表露給祁則安吧,不論他從今以后是恨自己,還是…能繼續(xù)喜歡自己,自己至少都表達(dá)過自己的心意了。
但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祈求祁則安不要恨自己。因為,他那么喜歡祁則安。不想被祁則安討厭。
唐暮秋走到祁則安身前,他將手中的金秋葉掛墜迅速塞進(jìn)祁則安掌心內(nèi),目光珍重又決絕,閃著靈動的光:“這個…給你。”
“嗯?”祁則安將那枚金秋葉拿起,拇指指腹蹭著摩挲:“是銀杏葉的掛墜。”
唐暮秋輕輕“嗯”了一聲:“這是我想給你的…禮物。”
祁則安在心下低笑一聲。唐暮秋這人真是笨拙又木訥,送禮物也像是帶著些討好意味似的,自己是唐暮秋,又送出去金秋葉,這其中的曖昧感幾乎要沖破彼此的心照不宣。
祁則安心底的惡劣再度升騰。他喉結(jié)微微滾動,從中溢出一聲輕笑。他勾起唇角,低沉的嗓音顯得天真無辜,他輕輕眨了下眼睛故意道:“班長,你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唐暮秋面色一怔,薄唇立刻抿起。他低垂下眉眼,眸光顫動。他在心底怨自己,是自己表達(dá)的還不夠明顯嗎。為什么祁則安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呢。可是自己事到如今,又要怎么開口去說,自己喜歡他呢。
唐暮秋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他眼眶發(fā)熱,鼻尖一酸。他緩慢地開口,像是要把自己一生的承諾都交給祁則安似的:“……我、這個,可以當(dāng)做是我。你……不喜歡嗎?”
唐暮秋話語中帶著決絕之意,嗓音發(fā)緊,卻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悲傷。
祁則安的眼眸幾乎是瞬間暗沉下來,他呼吸微凝,隨后啞聲道:“還不錯,我很喜歡。當(dāng)然,除開這個小東西,我更喜歡班長你。既然你送了這個禮物給我,那是不是代表你和我心意相通?班長,你究竟打算什么時候告訴我你對我的感覺?”
唐暮秋心尖猛地一顫。
原來祁則安明白自己送這個禮物代表著什么。
這就夠了。
這就……足夠了。
唐暮秋的指尖捏著校服衣擺,他的眼眸始終低低垂著,同樣垂落的額前發(fā)絲遮擋住唐暮秋的面頰,讓祁則安看不真切他的神情。
沉默許久,唐暮秋嗓音輕顫:“……明天。明天告訴你。”
“明天?”祁則安眉眼舒展,輕輕勾唇:“好吧,那我就依著我們班長吧。”
唐暮秋輕輕點了下頭。
“這么說來,明天還是班長你的生日呢。9月22日,多好。等明天你答復(fù)我后,我們還可以一起吃飯,給你過生日。”祁則安嗓音中的笑意藏不住:“你呀,明天如果答應(yīng)我,那以后你的生日就是我們的紀(jì)念日了。以后每到這天,我就能想起你,也能想起我們。”
祁則安帶著些許甜蜜的話語在此刻宛若利刃刺痛唐暮秋的心。
唐暮秋心如刀割,是了,自己怎么就忘了明天是自己的生日呢。
明天自己離開后,祁則安恐怕這輩子也忘不掉自己了,他會恨自己一輩子的。
唐暮秋低垂的眼眶徹底紅了,他站在祁則安的面前,卻覺得呼吸都困難。他多想找到一個狹小的、逼仄的縫隙鉆進(jìn)去,然后假裝一切都沒發(fā)生。可是不行。因為祁則安正活生生地站在他眼前,他無法裝作祁則安這個人不存在,所以也無法假裝一切都沒發(fā)生。
祁則安見唐暮秋不回話,以為對方又在害羞,于是主動道:“那我們明天在哪見面?幾點?天氣預(yù)報說明天有雨,盡量早一些見?趁雨還沒下,我們先擁抱。”
唐暮秋的呼吸錯亂一瞬,他開口時嗓音略微發(fā)啞:“嗯,明早吧。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個公園。”
“幫夏玲拿回包的那個公園?沒問題。正好那里離你家很近,四舍五入,也算是我這個‘沒過門’的媳婦先去家門口候著‘夫君’了。”祁則安調(diào)侃兩句,他平日里低冷的嗓音中染上些許興奮:“那…班長,我們明天見?”
過了兩秒,唐暮秋抬頭,露出一抹淡然微笑:“嗯,祁則安。再見。”
祁則安心底喜悅,歡喜與期待充斥他的心臟,這是他唯一一次沒能注意到唐暮秋的情緒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