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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漫步街頭,雨越下越細,在兩人身周漫成一圈薄薄的霧。夏子宸撐著傘,一手穩穩地攬著夏子寧,避開青石板上偶爾積起的水洼。
「哥哥,就是前面了吧?」夏子寧指著斜前方一處清雅的建筑,匾額上題著「墨韻坊」叁個大字。
「嗯。」
步入墨韻坊,正廳裝潢大氣典雅,書香中還夾雜著一絲墨香,縈繞于室。兩側墻壁掛有目前展出的畫作及詩作,角落還擺有精緻插花,而正廳的左右兩邊則是依據主題不同而設的展廳。
兩人沿著正廳走了一圈,并沒看見早上兩位書生所說的那篇《詠簷下草》,于是便繞過正廳,往后方走去。
連接后方的是個半開放式的長廊,只見無數幅素白絹布自棟樑間垂落,雖斜風細雨,但深邃的屋簷擋住了大半水氣,只有墨跡在潮濕的空氣中更顯得濃郁深沉。
幾人穿梭在絹林中,直至走到長廊盡頭最偏僻的角落,才發現了這篇《詠簷下草》。作者署名「沉知棠」,絹布上的字跡大氣且剛勁,上寫:
「不隨名花爭國色,偏向石縫綻青蔥。根深不畏雷霆雨,自得清芳萬古風。」
詩中蘊含的不屈傲骨與無畏氣魄,令人深感動容。
「這首詩寫得真好。」夏子寧輕聲呢喃,指尖虛點著那字跡,「雖是寫草,卻能不懼雷霆、傲骨自存。」
夏子宸駐足其后,也認同地頷首,「確實。尋常文人愛詠牡丹名花,這作者卻能見微知著,以草喻志。『根深不畏雷霆雨』,這份心境,倒是難得。」
「難怪早上那兩名男子看不慣。」夏子寧皺了皺小鼻子,有些憤憤不平,「就只因為這是女子所寫便瞧不起,這心態可真迂腐。」
「是,可偏偏這世間抱持這迂腐之見的,竟佔了多數。」夏子宸語氣淡然。
兩人正低聲討論著,忽然,一聲帶著輕顫的詢問自旁傳來。
「真的嗎?兩位……真的覺得這詩不錯?」
兩人隨聲望去,只見一名素衣女子撐著把素油紙傘站在回廊邊緣。雨水順著傘骨滴落,似是剛從雨中走來,傘面還帶著層水霧,清秀的臉龐上寫滿了驚訝。
夏子寧率先點頭,「是啊!詩中的『根深不畏雷霆雨』寫得真好,如此心志,令人敬佩。」
「的確難得。」一旁的夏子宸見其女子神色,心中已然猜到幾分,「見姑娘如此訝異......莫非......你就是沉姑娘?」
「咦,這姑娘就是作者嗎?」夏子寧驚呼。
女子聞言微愕,似乎有些吃驚。
她收回傘,先是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胸口的起伏后才對著二人盈盈欠身。
「是,正是小女子。方才聽兩位論及『傲骨』與『志氣』,實乃……實乃是對小女子最大的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