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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骨相秀逸,并不是那種那一看就極為驚艷的長相,整個人好似水墨勾勒的江南煙雨,婉轉秀麗,氣韻清華。她笑一笑:“我虛歲十八,看來該稱一聲沈妹妹了。”
沈蓉有點能理解她的好人緣了,和煦一笑:“客氣。”
顧青還想再閑話幾句,就聽外面有人傳報:“燁王妃到!”
閨秀們齊齊轉頭,就見李夫人陪著胡王妃進了水榭。老王爺雖然被迫去別處‘巡查’了,但是胡王妃卻沒跟著他一并過去,所以今天也來了。她貌美依舊,看來上回的事情對她沒什么影響,不過她的腰身卻極為平坦,沈蓉很快收回目光,心里難免感嘆了聲,老王爺還真是...渣啊。
顧青上前見禮:“王妃娘娘,李夫人。”她又道:“不知王妃要來,倉促之間恐失了禮數,還請您海涵。”
胡王妃對顧青似有些不喜,淡淡笑了笑:“顧姑娘禮數素來周全。”然后就再無后話了。
顧青恭謹地客氣了幾句,胡王妃不咸不淡地應著,竟然不喜她到面上情都懶得顧的地步,顧青見她如此,也就識趣地住了嘴。
沈蓉站在場外吃了會兒瓜,見沒什么看頭了,這才又回到水榭邊吃菜賞景。
就是如此,一席宴下來她也累的夠嗆,別看她沒怎么招待人,但是擺宴之前沒少幫著收拾打點,李夫人見她一臉倦色,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可累著了吧?快回去歇著,這攤子我讓下人收拾。”
沈蓉確實累了,也不再跟她客氣,告了個罪就回了自己院子。她今天還喝了點酒,由于酒量比較慘不忍睹,她也沒敢直接睡,下廚給自己煮了碗醒酒湯,沒想到才從廚房出來,就見燕綏斜倚在院中的一方小石橋上,面頰緋紅,身上也有淡淡酒氣。
沈蓉無語道:“在王府里你隨意進進出出我就不說什么了,怎么在李夫人家里你還能這么恣意,沒人攔你嗎?”
她本來是隨口牢騷幾句,沒想到燕綏竟然聽見了,還轉過頭來看著她,嘴里含糊道:“這本來就是我家。”
沈蓉沒聽清:“什么?”
燕綏搖了搖頭,撐起身子走到她面前,蹙眉用力揉著額頭,似抱怨又似撒嬌:“阿笑,我頭疼。”
沈蓉見他醉酒,膽子也就大了不少,撇撇嘴道:“讓你喝這么多酒,頭疼還能怎么著?把腦袋砍了?”
燕綏的臉直直地湊過來,幾乎要貼上她的鼻尖,就在沈蓉差點克制不住要尖叫的時候,他突然頭一歪,靠在了她的肩上:“你砍吧。”
沈蓉:“...”
她按著他腦袋往外推:“我不砍,你起開。”
燕綏干脆伸手摟住她的腰:“不起,我頭疼。”
沈蓉實在受不了他這纏人的德行,再說兩人這樣子實在難看,她慌里慌張地往外看了眼,見院門是緊閉著的她才放心,給他摟的掙扎不開,只得把手里的醒酒湯遞給他:“那你先把這湯喝了,喝了就不疼了。”
燕綏這回倒是難得聽話,偏頭抿住湯碗喝了一口,不過眉毛立刻就皺了起來,給酸的臉色都變了:“這是砒.霜嗎?阿笑你好狠的心啊!”
沈蓉現在想自己喝砒.霜!她冷哼一聲,沒好氣地當著他的面喝了口:“你看是不是砒.霜。”她沒好氣地把碗往他跟前一遞:“快喝。”
燕綏怔怔地看了她一會兒,突然猝不及防地就沖著兩瓣微微濕潤的唇瓣親了過去,沈蓉嚇了一跳,慌慌張張地偏過頭,正被他親在臉頰上,他垂下長睫,順著臉頰蜻蜓點水般的親到她眼尾處。
沈蓉炸了,重重一腳踩到他腳上;“你有病啊!”
燕綏悶哼了聲,歪著頭蹙眉道:“不是你讓我喝的嗎?”還意有所指地看著她的唇瓣。
這德行沈蓉都分不清他是真醉了還是裝醉,她氣的頭發都快炸起來了:“我讓你喝碗里的,誰讓你喝我嘴...咳咳,你這什么毛病啊!”
燕綏低頭思索了會兒,這才伸手道:“給我吧,我喝。”
沈蓉冷笑:“現在不怕是砒.霜了?”
燕綏道:“你給的,就是砒.霜我也愿意喝。”
沈蓉沒好氣地把碗遞給他,燕綏接過碗,被酸氣沖的直皺眉,她打擊報復起來不遺余力,趁他喝的時候突然伸手捏住他鼻子,他不留神把一碗湯盡數灌了進去,被嗆的連連咳嗽。
沈蓉滿意地問道:“酒醒了沒?”
燕綏掩嘴咳嗽了許久,突然抬頭直直地看著她,她都給看的有些發毛,就聽他突然問道:“阿笑...”他慢吞吞地問道:“你想上天嗎?”
沈蓉:“???”
她還沒反應過來,燕綏就伸手摟著她,幾個縱躍上了屋頂。
第50章 第 50章
沈蓉正要回一句我看你想上天了, 沒成想腰部一緊身子一輕,整個人就被半摟著上了屋頂, 她還沒反應過來呢,腳下踩著的就從青磚地變成了屋頂上的瓦片了。
她腳下直打滑,不由得把燕綏的衣裳攥緊了,燕綏倒是氣定神閑,還有心思安慰她:“阿笑別怕,有我在不會讓你摔下去的。”
沈蓉道:“那你倒是把我弄下去啊!”
燕綏微微蹙眉, 語速和語調都一如往常,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啼笑皆非:“你不想上天嗎?”
這個邏輯也是絕了...沈蓉跟個醉鬼簡直無法交流,展開手臂保持平衡,找了個略微平整的地方坐下, 攏著裙擺抱好雙膝等他酒醒了再把自己弄下去。
燕綏閑庭信步一般, 緩緩走到她身邊坐下,抬眼看著天上的一輪朗月出神:”今兒晚上的月色不錯。“
男女主起看星星看月亮談談人生談談理想, 這惡俗的臺言情節...沈蓉從鼻子里哼出一聲:“接下來你是不是要說,你童年過的多么凄慘多么無依, 少年遭遇了多少坎坷, 活的多么心累, 只有看著月亮才能獲得心靈上的安寧。”
燕綏突然轉過頭怔怔地看著她, 好像她臉上突然開出了一朵喇叭花, 沈蓉還以為他的心思被自己說中了, 一抬下巴又哼了聲表示不屑。
他看了她一會兒才道:“我是燁王府獨子, 童年時錦衣玉食, 少年開始料理蜀地庶務,雖然棘手卻算不得坎坷。”他若有所思地撫著下巴:“原來阿笑喜歡慘一點的。”
沈蓉沒想到還被他突然反套路了一把,噎了下才看著腳下的瓦片;“那你把我帶上來究竟想干什么?“
燕綏長腿在屋頂上優雅地伸展開,星眼隱約迷離,讓人分不清他到底是醉了還是醒了:“想找個清靜的地方跟你說說話。”
顏值高的人說話做事總是要占幾分便宜,他稍稍側頭,清冽的月光半打在他臉上,長睫一根一根分明可見,五官竟比月色還要奪人,她看了幾眼想懟人的話就說不下去了,怒氣也消散幾分,嘆了口氣無奈道:“你想說什么就說吧。”
燕綏把她的手捧在自己手里,他力道不大,沈蓉奮力抽了抽,卻無論如何都抽不回來,他兩手合攏,小心將她的手捧住:“阿笑,你討厭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