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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漸行漸遠。
她比他想象的更堅韌。
今早,梁應方給她梳頭的時候,沉確還說,這是她小時候打下的底子好,皮實。
她自幼野慣了,爬樹下河,上房揭瓦,摔了、擦破了、拍拍屁股就站起來,過幾天又跑出去玩。她對自己的身體有一種很樸素的信任,疼就疼,結痂就好了,能吃飯能睡覺,就是在好起來。
梁應方正在給她戴發卡,聽完,最后輕聲道:“你好了,我就不能心疼了?”
他對于這事最后的結果并不太滿意。
蔣騫遠要被家里人送出去了,有人和梁應方說:“他爸氣得火冒三丈,回去就罵,聽說還動了手。”
梁應方對這場“嚴懲逆子”的戲碼不置可否,他只是問:“學校那邊呢?”
蔣騫遠是留學回來的,學沒學成不知道,反正是又掛了個名,回國繼續讀,他喜歡國外那一套,自由、開放,于是在學校里也搞了個俱樂部,邀著朋友一塊玩玩,一時風頭無兩。
可如今他要出國了,俱樂部也散了。
其實這么多年來,蔣父對自家兒子也算是認清了,無非是不成器而已,誰承想,竟已到了這種地步,崽賣爺田不心疼。
蔣父怒不可遏:“拿我的名字,拿家里的車,拿我身邊的人,給你在學校里拉幫結派,找姑娘,開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
是秘書把文件袋給的他,他拆開一看,照片、名單、還有一沓不知道從哪里來的材料,甚至幾筆賬目的去向都清清楚楚。
蔣父越想火越大。
“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么時候?!”
別人是老子英雄兒好漢,蔣父都不知道他養出來的是個什么混賬東西,一天到晚正事不干,還凈給人遞把柄。
蔣父指著他罵:“再晚幾年,你是不是要當街綁人?是不是要殺人放火?是不是覺得只要自己姓蔣,就可以無法無天了!?”然后順手抄起旁邊的鎮紙,狠狠砸了幾下。
蔣母在一旁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事已至此,總不能把孩子打死抵賬吧?她就勸了幾句。
蔣父一聽,火更大:“慈母多敗兒!”
夫婦倆又是一通爭執。
等最后,火消得差不多了,蔣父喘著氣,抽了根煙緩緩,說:“你那幾個狐朋狗友,我會讓各家領回去。”
“至于你——”
“你不是喜歡國外嗎?那就出去。”
蔣騫遠終于開口:“我不去。”
蔣父:“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蔣騫遠又重復了一遍:“我不去。”
“那就去部隊。”
蔣騫遠盯著他父親。
蔣父瞧他這副樣子,火氣又上來了,閉了閉眼,不愿再看:“丟人現眼。”
蔣騫遠靜了片刻,最終撐著桌子站起來,一步步走了出去。
在旁人看來,被家里從學校拎出去、送出國,一群朋友作鳥獸散,已經算是一種天大的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