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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里那層水霧也散去了,露出底下清亮的眸光,灼灼地看著謝婉儀,“謝小姐既然看出來了,怎么還來?”
謝婉儀平靜地與他對視,“我來是看看殿下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崔澤珩歪了歪頭,漫不經心地笑道:“謝小姐覺得,我想做什么?”
謝婉儀懶得再拆穿他,“殿下若是悶了,大可以在府里走動走動,不必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傳出去說殿下在東院病了,府里上下都脫不了干系。”
她說著便要轉身。
下一瞬。
手腕卻被崔澤珩攥住,令謝婉儀不得不回頭,對上他那雙黑沉沉的眼。
“小姐既然來了。”他仰頭看她,“就多坐一會兒。”
謝婉儀掙脫了一下,“殿下,請你自重。”
“自重?”崔澤珩松開她的手腕,往前離她更近了一些,“澤珩不懂什么叫自重。澤珩只知道,小姐每天把自己關在屋子里,寫字、發呆、看著花瓣一片一片地落……”
“謝小姐很寂寞,也很需要我。”
面對崔澤珩的步步緊逼,謝婉儀心中雖慌,面上仍似一尊瓷像,瞧不出絲毫破綻。
崔澤珩見她如此,慢慢站起身來,低頭看她。他比從前又拔高了許多,已高出她大半個頭。更驚心動魄的是那張臉,眉眼自帶一段風流,如狐仙魅世,似笑非笑時最為勾人。
“謝小姐,為什么要把自己活成一潭死水?”
“七殿下,你今年多大?”謝婉儀冷不防地反問。
“十七。”
“十七歲。”謝婉儀重復了一遍這個數字,心里只覺得無比悲涼,“我比你大七歲。我嫁人的時候,你才十歲。你又知道些什么?”
“可是謝小姐……”眼前這似狐般的少年說的話,句句都帶著蠱惑。
“這些年你在沉府過的是什么日子,沒人比我更清楚。沉淮序他不敢碰陸家的事,怕太后,怕東宮,怕他這十幾年的經營毀于一旦。可你呢?”
少年垂下頭,額頭幾乎要碰到她的發頂,勾了勾唇,“你呢,你就要一輩子被他綁著,困在這座府里,眼看著謝家一天天敗下去,什么都做不了?”
頓時,謝婉儀如哽在咽,她別過臉去,有些不敢直視少年的眼睛。
“更何況,”崔澤珩見她不語,語氣壓得極為輕柔,“夫人話本里那個仗劍天涯的俠女,和那個陪在她身邊的人。澤珩聽了很多遍。”
“夫人心里,是盼著有那樣一個人的吧,能好好看見夫人,也能懂夫人的心。”
謝婉儀這才反應過來,訝然問道:“殿下這是怎么知道的?”
“春喜姑娘和旁人說的,澤珩想聽便求了求。”崔澤珩答得坦然。
謝婉儀眉梢一挑,耳根微微發熱,心底涌上一股惱怒。那些東西是她隨手寫著玩的,寫得那樣粗陋,竟被外人聽了進去。
“你……”她才說了一個字,崔澤珩便往前邁了一步。
謝婉儀躲閃不及,腳下一絆,“殿下……”
“小姐怕什么?”崔澤珩不依不饒。
謝婉儀被逼得退無可退,崔澤珩一只手撐在她耳側的屏風上,俯下身,將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漸漸縮減。
呼吸交纏。
“我知道的,謝小姐在怕自己的心,因為……”&
崔澤珩氣息拂在她耳畔,滾燙的,明明近在咫尺,卻刻意將最后一點距離留給她。
謝婉儀心突突地跳動,聽他一字一頓地在耳邊說。
“你想我了。”
紅殷殷的唇,一翕一合,帶著蠱惑的香氣,只要再稍微抬抬頭,便能觸及。
然后——
她微微仰起脖子,似乎只是想平視他。可他卻垂下頭,如蜻蜓點水般,輕輕一觸。
唇齒相觸的瞬間,溫熱,柔軟。
腦子里那根繃了七年的弦,在這一刻斷了。
見謝婉儀只是恍惚,沒有抗拒,崔澤珩低笑一聲,伸手扣住她的腰,將她按進懷里。
他的吻帶著近乎掠奪的熱烈。
舌尖叩開她的齒關,探入、纏繞、吸吮,生澀卻狂熱,輾轉深入,舔舐過上顎,又卷著她的舌尖不肯松開,帶著不管、不顧的癡狂。
謝婉儀被他吻得幾乎喘不上氣,她的腦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愿想。
七年來積攢的冷漠、麻木、死寂,都在這個吻里瓦解,露出那個她以為早就死掉了的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雙唇分開,勾出一道銀絲。謝婉儀的唇瓣被吻得紅腫發亮,水光瀲滟,咻咻地喘著氣。
崔澤珩的拇指擦過她水光濡濕的下唇,“小姐……這才是澤珩想做的。”
說著,他又湊近了一些,蹭了蹭她的鼻尖,氣息拂在她唇上,有些癢癢的。
“謝小姐,再親親我罷。”
他低頭,又一次含住了她微微張開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