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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淅淅瀝瀝下著,很快,窗外最后一點雨聲也停了。
自那夜之后,沉淮序回府的次數勤了,隔三差五便要她一回,在榻上一次又一次把她壓在床上,青絲散落在錦衾上。
他的手扣在她腰間,將自己的全部埋入花蕊深處,反復地挺入、抽出,帶出晶瑩汩汩的愛液。
纏綿中,似乎找回了當年的悸動。但每次沉淮序唇齒間的“愛”字落下來,她卻只嘗到了苦澀。
枯萎的心里滿是蒼涼,一閉目,盡是曾經與他爭吵的光景。
那些裂痕從未真正彌合,日子仍要照舊過下去。
她無法裝作看不見,無法忘他說過的冷言冷語,更記得那些徹夜不歸的日子。
痛苦和歡愉,在同一張榻上,將她撕裂。
又一日,春深如釅。
院子里牡丹開得正酣,一朵挨著一朵,濃艷得像是滴下胭脂淚來。風過枝頭,整座院子便浸在一股甜稠的香氣里。
謝婉儀原本只是想出來走走。
沉淮序今日一早就被召進了宮,臨走時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過頭看了她一眼,又什么都沒說,轉身便走了。
她望著那道玄色的背影匆匆消失,半晌,抬手撫上頸側的肌膚。昨夜他咬在那里,雖說不算重,卻也落了個明顯的印子。
今早,謝婉儀對鏡梳洗時,春喜捧了粉膏來要替她遮,她只說了句“不必了”。
轉過回廊的拐角,牡丹花叢的另一頭,立著一個人。
青衫、玉冠,那一瞬間,滿院子的牡丹都像褪了色,仿佛天地間,只剩那一抹青。
崔澤珩。
“夫人。”他輕輕喚道。
“七殿下。”她福了一禮,“怎么來了?”
“前幾日聽聞夫人這里的牡丹開得好,今日得閑,便想來討一枝回去插瓶。”崔澤珩笑著說。
“殿下喜歡,折一枝去便是。”謝婉儀重新看向花叢,仿佛再不與他相交。
風恰好吹動,撩起謝婉儀鬢邊的青絲,頸側那片深紅的印記便毫無遮攔地袒露在日光下。
崔澤珩見了,愣了一下,又斂去眼底一閃而過的不悅,面上卻依舊掛著笑。
“這院子里春意真濃,”他輕聲說,視線從她頸側移開,也落向那叢牡丹,“濃得連風都醉了,把花瓣吹到小姐身上了。”
“謝小姐春日里蚊蟲漸多,可要當心些……因為有些紅印子,雖說不疼不癢,落到澤珩眼里,總是讓人看著心疼。”
說罷,他伸手折下一枝半開的牡丹,遞到謝婉儀面前。
“花開得再好,也要有人賞。這園中百花爭艷,可澤珩眼里,最美的這一枝,已經在眼前了。”
崔澤珩將那枝牡丹又往前遞了遞。
“只是不知道,澤珩有沒有這個福分,請謝小姐收下這枝花,就當是……春日里的一點心意。”
謝婉儀看著那枝遞到面前的牡丹,只是付之一笑:“殿下本就是來尋花的,折了送我,倒像是順手人情了。殿下帶回去插瓶便是,妾身這里的花多,不差這一枝。”
崔澤珩握著那枝牡丹的手一僵,垂落了下來。他低下頭,像只被拒絕后還不甘心走開的小犬,耳朵都要塌下去了,看上去十分可憐。
“小姐說的是,澤珩本就是來折花的。折了花,本該就走。”說罷,他又望向謝婉儀,嘴角卻還努力彎了彎,眼尾泛著淺淺的紅,顯得更加惹人憐愛了,“可澤珩騙不了自己。”
“我其實不是想來折花的。是想來見小姐的。這些日子,澤珩日也想,夜也想,想小姐這里的牡丹開了沒有,想小姐會不會也偶爾出來走走,想……”
他說著,似乎鼓了很大的勇氣,才把后半句說完。
“小姐會不會也有一瞬,想起過澤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