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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于宅時已是午時二刻。
楚休言餓得肚子咕咕作響,提議道:“隔兩條就是永平坊,我們去哪里吃個午飯再回衙門好了。”
南宮夏皺起眉頭,面露嫌惡之色,道:“為什么要去永平坊吃飯?”
楚休言道:“永平坊里有個匠人會館,每日都有成百上千的匠人在會館里等著館主分派工作。而晌午時分,匠人們都有小休的間隙,此時前去永平坊,隨便找個地方坐下來吃頓飯,哪怕只是喝口茶,都能打聽到安京城內任何你想打聽到消息。”
南宮夏道:“可是,永平坊五方雜厝、魚龍混雜,實乃是非之地,不宜涉足。”
楚休言看向慎徽。
慎徽思慮片刻,道:“我們乃堂堂大理寺官吏,職責所在,莫說是非之地,哪怕有鬼神出沒,也照樣去一探究竟。”
南宮夏搖搖頭,嘆了口氣,默默跟在后頭。
來到永平坊,楚休言目標明確,直奔永平小館。
永平小館只賣竹升面,鋪面不大,但生意特別紅火,店里店外坐了三十幾桌客人。
店主是兩位青年女子,一位身姿豐腴、性格大大咧咧,另一位嬌小玲瓏、處事機敏圓滑,一動一靜,稱得上是天作之合。
店里雇了兩個廚子和五個伙計,手腳利索、配合無間,所以,就算再來十幾桌客人,她們也能應對得宜。
一桌客人吃完就走,楚休言眼疾腳快,迅速占了桌子,喊來伙計收拾桌面。
“一碗竹升面,不要蔥,要香菜。”楚休言點完單,問道,“你們的竹升面要不要加蔥或香菜?”
慎徽道:“多加蔥和香菜。”
南宮夏道:“我也是,多加蔥和香菜。”
“廿一桌。三碗竹升面,一碗不要蔥要香菜,兩碗多加蔥和香菜。”伙計復述一遍,確認無誤后,道,“盛惠九文錢。”
楚休言給了十個銅板,微笑著點點頭。
伙計回以會心一笑,道了聲謝,就轉身走了。
慎徽輕擰眉梢,下意識摸了下腰間的錢袋,道:“你哪里來的銅板?”
楚休言眨著眼,抿嘴一笑,對南宮夏道:“江湖救急,等我有錢了,一定雙倍奉還。”
南宮夏取下錢袋,數了數里頭的銅板,果然少了十個,苦著臉不說話。
慎徽嘆了口氣,取下錢袋,拿出一錠碎銀塞進南宮夏手心,對楚休言道:“記住,你欠我二十文錢。”
南宮夏將碎銀拿在手里掂了掂,足重兩錢,剛好抵二十個銅板。她看向楚休言,張大了嘴巴,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在等面的間隙,楚休言故意粗著嗓子,弄虛道:“你們聽說了嗎?”
隔壁幾桌客人都作雇工裝扮,聞聽此言,連忙支起耳朵,等著聽下一句,不料,楚休言卻沒有說下去。
當中有個性子急的粗漢,轉過臉來,對楚休言問道:“說什么呢?”
“就那件事,”楚休言對慎徽使了個眼色,“你肯定聽說了。”
慎徽會意,接話道:“聽到了點風聲。欸!”她對粗漢道,“你不會還沒聽說吧?”
“怎么可能,”粗漢拍拍胸脯,“你也不打聽打聽,十里八鄉,還有誰比阿牛哥我的消息更靈通。”
南宮夏道:“真的嗎?那件事辦得很隱秘,我不信你聽說過。”
“必須是真的。”阿牛哥挺了挺腰板,道,“你們說的是五石散吧?”
“厲害啊,阿牛哥!”楚休言突然壓低聲音,道,“紫色?”
阿牛哥道:“就是往里頭摻了紫色薰衣草而已。”
“聽說是因為這些五石散不夠純粹,”楚休言胡謅道,“往里頭摻點薰衣草,能夠掩蓋那股嗆人的氣味。”
“胡說。根本就不是這么一回事。”阿牛哥道,“加薰衣草純粹是制五石散的人,為了將自己制作的五石散和別人的區分開來,打造專屬標簽,一旦吸食者認準紫色五石散,被他們培養成忠實擁護者,那他們的買賣不就好做多了嗎?”
“我就說事情沒那么簡單嘛!”慎徽道,“以那個人的頭腦,怎么可能會制出不純粹的五石散?阿牛哥,你說對不對?”
阿牛哥一愣,道:“你認識那個人?”
慎徽反問:“你不認識?”她一臉詫異,似乎阿牛哥不認識那個人,就像是他分不清雞和鴨一樣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