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邰一百無聊賴,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太好了,終于十二點了。
他立刻上前提溜住徐文兵的后衣領,無情道:“走了,吃飯去,人家猴子也得午休。”
徐文兵仰頭露出迷茫神情,“啊?猴子也有午休嗎?”
邰一淡淡嘆了口氣,“我是說你這只猴子。”
徐文兵雙腳一沾地,又開始蹦蹦跳跳,“嘿嘿嘿,邰一哥,你說話可真有意思。”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邰一已經深深領悟,徐文兵本質就是一個無法無天臉皮城墻厚的老款皮小孩,這幾日此猴遠在云嶺鎮的長兄和老母親應該覺得格外輕松,甚至可能感覺家里的空間都一下子變大了不少。
午餐他們就在動物園里吃。
上海野生動物園也算是文物級別的老動物園了,1954年開園以來,兢兢業業,勤勤懇懇,除此之外……沒啥創意。
園內除了常見的熱狗腸和粉兌果汁,就只有貴得驚人的快餐。不過事已至此,也沒什么可挑的,邰一點了一份炒面,徐文兵則吃雞腿飯。
等兩個人的飯端上來,邰一感覺自己需要上呼吸機。炒面那個油索性在盤子里匯成一片小湖泊,醬油不要錢一樣放,一盤子面烏漆嘛黑,可能放的還是生抽,邰一頭大,恨不得扭頭喊一句謝謝爺叔!
什么東西啊?你們動物園營業額很好嗎,大作坊也這么下猛料。
徐文兵倒是很滿意他的奧爾良大雞腿,一邊吃一邊幸福地吧唧嘴,“邰一哥,上海真好哦,雞腿飯也好好吃。”
“好吃啊,呵呵,好吃你就多吃點,”邰一強顏歡笑,后半句話刻意壓低聲音用方言講,“*冊那六十八一份真要好吃點……”
(*冊那:臟話語氣助詞,“他媽的”之類的同義詞)
徐文兵嚼了半天,想起什么來,好奇地問,“邰一哥,上次那個來做生意的漂亮大老板,不是你的朋友嗎?怎么沒見到他?”
“很漂亮的……”邰一反應了一下,眼睛噌一下變亮,“你也覺得他漂亮?”
徐文兵愣了愣,因為邰一忽然的靠近,他下意識往后靠了一點點,心想這大哥怎么忽然有點興奮……
不過他還是想了一下,慎重地再一次評價,“皮膚特別白,眼睛特別好看,眼睛像……像毛筆廠家的女兒一樣好看。”
邰一放下筷子,抱起手臂,滿意地笑起來,“確實,眼睛最好看,算你小子有眼光……”
“他很忙嗎?怎么沒看到他?”徐文兵自言自語似的又說,“也是,大老板都忙,不像邰一哥和嘉涵哥,無業游民。”
邰一立刻賞他一腦瓜,“怎么說話呢,我們這叫待業,gap,懂不懂?”
徐文兵揉揉腦袋,癟著嘴老老實實回了句,“確實不懂。”
邰一笑了笑,湊著他問:“欸,講人家眼睛好看,干嘛說像毛筆廠家的女兒,你是不是……”
太明顯了,這小孩兒的眼睛一下子呆呆瞪大了,整個人肉眼可見的緊張,一向能說會道,這會兒啞巴了。
邰一抓住他小辮子,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然后挑了一根炒面吃,神清氣爽地評價了一句。
“還好嘛,也不算太難吃。”
午餐時間結束,兩個人又頂著大太陽去逛了幾個剩下的展館,不過實在太熱,也就是走馬觀花看了一圈。
等取完車,邰一和徐文兵坐在車里,安安靜靜,各自悶頭喝了一整瓶礦泉水。
難得徐文兵主動講,“邰一哥,太熱了,不想玩兒了,能不能歇一天?”
“時間緊任務重……”邰一講完卡了一下,等他扭頭,看向徐文兵的眼睛又開始噌噌放光,“你不是想見漂亮大老板,走啊,我帶你去見。”
徐文兵愣了一下,“啊?怎么見?”
邰一拍拍方向盤,一腳油門踩了出去。
“開車唄!”
于是,兩個小時以后,柴蒲月接到一通意外來電,將他從會議室低壓中哐當一下給拉出來,盡管這導致他又陷入了新的手足無措……但還是比在這邊生悶氣的好。
張應祥正洋洋得意自己在會上壓了這毛頭小子一頭,還想著跑過來笑面虎似的說兩句風涼話。
結果剛走到跟前,柴蒲月就一拍文件夾,跑出去了。平白嚇他一跳,等他回過神來,柴蒲月早沒影子,弄得他一肚子火又沒處發,只要扭頭跟小秘書惡狠狠地罵人。
“這小子!看著文靜罷了,實際心眼壞得很!”
小秘書昨晚被張應祥拉去酒局,現在困得眼皮直打架,壓根兒聽不明白他在說啥,就只是含含糊糊敷衍似的應了兩聲。
她嘆了口氣,眼神一飄,看到同期進來的另一位同仁鄒妙妙正對自己作同情貌,也許是生理期快到了吧,她忽然悲從中來,沒忍住,流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