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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個人是誰?”
錢原東在他沐浴之后照常給他送來一杯熱牛奶。
柳緒疏坐在床頭,接過杯子暖了暖手,“你可以去調查的,為什么要來問我,我是瞎子,看不見他。”
說完將牛奶一口氣喝光,杯子向他一遞。
錢原東伸過去的手離近杯子時忽然一頓,緊接著越過杯子,伸向了他的嘴巴,然而剛碰上,腹部就遭受杯子撞擊,手指跟隨腳步退了一公分。
自從去年柳緒疏拿著水果刀橫在脖子上恐嚇他之后,他就再也無計可施。柳緒疏是個瘋的,錢原東知道這一點,除了害怕,更多的居然是興奮,這種外人不可見只有在他面前才會暴露的瘋狂,讓他驕傲且滿足。
他拿走杯子,抽了張紙巾塞給他:“自己擦擦?!?
柳緒疏大多時候是聽話的,他知道錢原東喜歡他,并且害怕他死,掌握了這兩點,他跟這個城府深沉的老男人基本可以和平共處。
柳緒疏擦完嘴,錢原東把紙接過來,握成一團攥在手里,從旁邊扯過來一張椅子坐下。
“我困了。”
“你撒謊了。”
柳緒疏剛要躺進被窩就聽到錢原東講了這句話。
“你跟那個男人,關系不一般吧。你們從前是什么關系?”
“我不知道他是誰。”
“是戀人關系嗎?”錢原東直接問道。
柳緒疏不可能沒有反應,他的表情明顯不對。
錢原東察覺后,下了定論:“所以你是騙我的,你喜歡男人,只是不喜歡我?!?
柳緒疏咬死一句話:“我沒有騙你,我不喜歡男人。”
“那他是誰?”
“不重要的人。”柳緒疏說:“總之,是不會讓你我關系發生變化的人?!?
錢原東應該不是很滿意這個回答,他的臉色依舊很難看:“你心里有他,不是嗎?”
柳緒疏沉默了幾秒,搖搖頭:“我說沒有,但信不信由你?!?
錢原東的沉默讓柳緒疏慌張,他害怕錢原東會做出傷害那個人的事,所以緊接著又這么跟他保證:“我和先生不是早早就約定好了嗎?我幫你做的事,不是一直都在乖乖的履行中嗎?先生讓我見誰,我就去見誰,讓我學什么曲子,我就去學什么曲子,讓我穿什么,戴什么,我也從來沒有違背過先生的意愿,在京城,我是先生的人,誰也不可能把我從先生身邊帶走。”
柳緒疏這些話確實短暫的安撫好了錢原東。
錢原東在他面前一直算得上溫柔,他們剛在一起那段時間錢原東想法設法要碰他,他用各種各樣的方式回避,錢原東心知肚明,卻從不對他發火。
后來有一次,錢原東半夜喝醉了,回來發瘋行強,他掏出一直藏在枕頭底下的水果刀,對準自己的脖子,對他說:
“錢先生!我是個不怕死的人,但蘇簪義的徒弟如果死在您的床上,事情應該挺麻煩的?!?
錢原東那次嚇壞了,從此再也沒有做過出格的行為。
柳緒疏脖子至今還留著一道淺淺的疤,他驚訝于這道疤對錢原東的威懾力之強,有時候兩人單獨相處錢原東甚至不惜表現出卑微討好的姿態,想讓他高興,想讓他安心,以至于他漸漸相信了錢原東的為人,相信了錢原東對他的感情最起碼不齷齪,即使沒有錢季槐那樣純粹,那樣善良,那樣好懂,錢原東是復雜的人精,心機深不可測,但有一點,柳緒疏好像已經能夠肯定——錢原東是真心喜歡他。
所以當他決定離開錢原東,放棄更多的人脈資源,回到師門繼續深造學習的時候,錢原東疑心大起。
“你要回到那個男人身邊了,是嗎?他說要帶你走你心動了,是嗎!”錢原東抓住他的肩膀質問。
柳緒疏害怕是真的,愧疚也是真的,他不讓錢季槐再去芙蓉園,是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難堪的樣子,因為錢季槐擔心的沒錯,芙蓉園很快就要變成他的噩夢了。
他抬起頭問那人:“萬總要睡我,你愿意?”
錢原東懵了,眼睛猛地瞪大,連眼尾的皺紋都在顫抖,“我不可能讓他碰你?!?
“你阻攔的了?”柳緒疏兩行眼淚掉下來。
錢原東猶豫了,思考了,答案就是不能。他干不過那個姓萬的,連柳緒疏都清楚。
他突然失去力氣,兩只手從他肩膀上滑下來,“所以你是覺得,我保護不了你了。”
“不是你保護不了我,是我在你身邊太危險?!?
“可那不是你想要的嗎?你走到今天認識的那么多人,不就是因為在我身邊干了這些危險的事嗎?為什么叫危險?為什么別人不覺得危險?”錢原東說著捏住他的下巴,湊近了盯著他說:
“要怪就怪你自己,是你自己的這張臉太危險,男不像男女不像女,才他媽的吸引了那幫根本就不是同性戀的畜生!”
錢原東用力放手一扔,柳緒疏被甩倒在桌子上,他緊接著上前按住他:“你只是想離開我,回到那個叫錢季槐的人身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沒愛過我,而我卻像個傻子一樣,寵著你供著你,被你利用!你跟蘇簪義一樣,有其師必有其徒,你們這些打著藝術的幌子攀炎附勢的人都他媽是一類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