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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名字很好聽。”錢季槐接著問他:“阿公告訴過你是哪三個字嗎?”
小疏點點頭:“柳樹的柳,思緒的緒,疏朗的疏。”
這個組詞很有意思。
“思緒疏朗。”錢季槐將兩個詞整合到一起。
“嗯。阿公說,我既然活下來,就是老天爺讓我活下來的,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想開一點。”
“不要死。”
錢季槐一怔。死這個字從小疏的嘴里說出來,莫名驚悚。
“你阿公說得很有道理。”錢季槐緩了口氣,問:“那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嗎?”
小疏點點頭。
“我的名字就沒你的那么有文化了。我叫錢季槐,季就是春夏秋冬一年四季的那個季,是輩分,槐是槐花的槐,我媽給起的,沒什么深奧的意思,好像就因為她喜歡槐花,哈哈哈…是不是挺草率的。”
錢季槐想逗他開心。
可小疏沒什么反應,沉默半天,滿臉認真地問:“季槐,槐花…是什么樣的?”
錢季槐一頓。
“你叫我什么?”
小疏眨眨眼,很無辜:“季槐…我讀的不對嗎?”
除了親爹親媽,錢季槐身邊很少有人會這么親切地叫他名字后兩個字。
“不是讀得不對。你知道我多大了嗎?”錢季槐問他。
小疏當然不知道。
“你十九歲,對不對?”
小疏點點頭。
“我比你大了將近一個你。”錢季槐說完這話莫名悲從中來。
“我三十七了。”
這真是一個悲傷的年齡。
小疏啞住了,二人沒有再交談。
錢季槐尷尬地捏著他的身份證,一直到船停穩在岸邊,他從背包里拿出皮夾子,說:“你的身份證放我這吧,別拿丟了。”
“不行。”小疏突然拉住他的胳膊,“我想自己拿著。”
小疏還是不信任他。
錢季槐可以理解。他把身份證交回他手上,說:“好,那你放進琴包里,自己拎著。”
……
湘南離紹安不算特別遠,坐直達的火車十個小時左右。錢季槐給自己和小疏買了兩張軟臥,都是下鋪,面對著面。
半夜十一點,距離他們下車還有六個小時。錢季槐的手機收到一條微信:
【聽說你來湘南了,我這兩天在錦陽,有時間吃個飯嗎】
錢季槐看完就把手機放回去了,不想回。但他這人,有不能不回別人微信的毛病。放在那,怎么睡怎么難受。
還是拿起來回了幾個字。
【我已經走了】
回復完,心里也沒舒坦多少。錢季槐決定出去透透氣。
對面的人聽見聲音很快爬起來。錢季槐看看他:“還沒睡著?”
小疏:“要下車了嗎?”
錢季槐穿好鞋子,走過去摸摸他的頭:“還早。快睡吧,到了我叫你。”
“你去哪?”小疏兩手抓住他的腰胯,接著慢慢摸索,緊握住他的胳膊。
錢季槐老實回答他:“我出去抽根煙。”
“不要,你不要走。”小疏的手死死不松。
上鋪的兩個男人被吵醒,翻了個身嗒嘴又嘆氣。
錢季槐沒辦法,蹲下來小聲說:“我睡不著,就在旁邊抽根煙,哪也不去。”
小疏還是不松。
錢季槐笑笑,覺得可愛。
“那你和我一起去?你要不要上個廁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