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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涵微微俯下身,居高臨下地捏住沈清言的下巴,指尖的力道很重,讓沈清言感到難受。
“但是許意在外面,我不想讓你影響到他。”
沈清言猛地僵住了,血液仿佛瞬間沖到頭頂,又在下一秒凍得徹骨。
他瞪著江涵,上唇被他咬得發白,疼意混著翻涌的委屈堵在喉嚨里,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的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憤怒,也是因為一種近乎絕望的荒謬感。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上一世的江涵,明明對他言聽計從,但這一世江涵反而學會了用他手里的權力,用他的軟肋,來壓他一頭。
他知道沈清言需要他的幫助,知道他離不開江家這棵大樹,可他的眼里沒有半分心痛和偏愛。
只有利用,利用他的需要,來逼他妥協,逼他滿足自己那點可笑的欲望。
而且這樣就算了,為什么感覺江涵有點貼近許意的意思,這樣的江涵讓他感到陌生又討厭。
江涵依舊攔著門,沒有半分要讓開的意思,那副強硬的姿態,像是在宣告他的主權。
沈清言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翻涌的怒火,他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只留一個安靜的側影。
他用幾秒鐘的時間,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訴自己,不能硬來,硬碰硬只會讓自己更被動。
他再抬起頭時,眼眶已經紅了,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溢了出來,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砸在江涵的手背上。
江涵的動作猛地一頓,捏著他下巴的力道不自覺地松了些,眼里閃過一絲錯愕,像是沒料到他會突然哭出來。
“我是那種會做為難別人的事的人嗎?”
沈清言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他看著江涵,眼里翻涌著委屈和不解。
“為什么……為什么你要這樣想我?”
江涵欲言又止,他不是故意要這樣的,他只是不確定,不確定沈清言見到江景川和許意時,會不會沖動地做出什么事來。
會不會把自己再次推向萬劫不復的境地。
他攔著他,一半是怕許意被卷進來,被影響;另一半,是怕沈清言再像之前一樣,憑著一股沖動做決定,最后追悔莫及。
沈清言說自己經歷的那些事,,江涵其實每一次都在認真聽。
他總覺得沈清言太沖動了,總覺得他做任何事都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莽撞,像是篤定自己一定能贏,一定能掌控全局。
可那些本就不用經歷的痛苦,本就是可以避免的悲劇,不都是他一次次“沖動”作出來的嗎?
但此刻看著沈清言泛紅的眼眶,江涵心里那點根深蒂固的想法,忽然有了一絲裂痕。
他第一次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一直以來的判斷,從一開始就錯了。
“你別沖動,出去別做讓自己后悔的事就行了。”
江涵又重重地嘆了口氣,他伸出手,笨拙地擦了擦沈清言臉上的淚痕,語氣帶著點無措的哄勸。
“別哭了,都是我的錯,是我多管閑事,不該攔著你的。”
他終究還是側過身,給沈清言讓出了門口的路。
沈清言攥了攥手心,指尖還殘留著剛才情緒失控時的顫抖。
他當然清楚,自己現在在外面那些人嘴里,早就是個帶著幾分不堪的笑話,那些關于他的流言蜚語,怎么也扯不干凈。
可他以前在這里的人緣實在是好,那些和他一起長大、一起瘋玩的少爺小姐們,大多是信他的。
哪怕只是出于多年的情分,也會站出來為他說幾句公道話。
他深吸了口氣,推開門走了出去,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宴會廳的人群,還沒來得及找到目標,就被不遠處的一幕釘住了腳步。
江景川被一群人圍著,手里端著酒杯,臉上沒什么表情,可他的目光卻牢牢鎖在身邊的人身上。
許意正側著頭,笑著和旁邊的沈清雨說著什么。
江景川的手不著痕跡地、卻又帶著不容錯辨的占有欲,輕輕攬著許意的腰。
沈清言下意識地別開眼,伸手從侍者托盤里拿了一杯冰果汁。
勉強壓下那股翻涌的酸澀,腳步不受控制地,還是朝著那個方向挪了挪。
他看得很清楚,江景川的眼里只有許意,那種不加掩飾的專注和溫柔,他感覺得到江景川喜歡許意。
上一世,他和江景川在職場里糾纏了那么久,他以為自己是不一樣的。
以為那些并肩作戰的默契、那些深夜里的交談,能讓他在江景川心里占一席之地。
可現在他才后知后覺地明白,那根本不是喜歡,只是他一廂情愿的錯覺。
他并不清楚許意到底對江景川是什么心思。
他只知道,上一世江景川對許意的感情本就搖搖欲墜。
那些他對許意的污蔑,江景川其實是遲疑的,只是沒有維護。
所謂的站隊也是因為覺得沈清言是了解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