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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象峰的外門弟子對王恪都不甚友好。他們是通過層層考核與選拔才能留下,而王恪什么都不會,只憑性情就讓百草翁開了后門,難免有弟子覺得不公平。盡管百草翁只是給王恪提供容身之所,還讓他做了許多雜活,許多弟子也仍對王恪有意見。
不過宗門戒規森嚴,大家瞧不上王恪,卻不敢輕易對王恪動手,至多平日里刻意孤立、忽視王恪來解氣。
倒是也有膽子大的、愛逞能的弟子總要挑戰宗規。
林靜平日很閑,又與胡青關系不錯,成日跑到萬象峰玩,一來二去就結識了王恪,也發現有幾個熟面孔總欺負王恪。
今日這個正是其中一個。
這幫弟子資質也不怎么好,修習馬馬虎虎,多半是搞什么小把戲遭到反噬、偷雞不成蝕把米……
林靜白了這弟子一眼,讓門口值守的弟子把人押去了恒靜峰關禁閉。
這一小風波因林靜阻止及時而沒有掀起太大波瀾,眾弟子們也陸陸續續敢踏進藏書閣尋找秘籍了。
擔心又有人想搞事,林靜環顧一周,大大咧咧地湊到尚在發呆的白羨辰身邊,抬手勾住人的脖頸:“來!你和我坐一塊兒,免得又有人起壞心思。我師尊說了,今兒這里要是出亂子,他就扒了我的皮。所以大家都消停點吧,別給我找不痛快!”
林靜嗓門不低,不僅說給白羨辰聽,順便警告了幾個依舊蠢蠢欲動的弟子。
眾人果然不敢再招惹林靜,方才還黏在白羨辰身上的幾道視線,瞬間收了回去。
林靜小聲嘀咕給白羨辰聽:“剛剛飛出來那個弟子應該是想對你下手,不知道為什么自己出事了……”
白羨辰矜持地笑笑,明顯不想與林靜攀談,林靜也沒有自討無趣,把白羨辰摁在距離謝無咎和百草翁不遠的位置,守了一會就繼續轉身當門神去了。
“林靜這孩子,雖然聒噪,但在修習上很有天賦,性情也不錯,雷錘長老沒有看走眼。”百草翁相較于其他長老要年邁許多,鬢角、胡須皆斑白,笑瞇瞇的樣子看起來十分慈祥,他贊許地看著林靜的背影,隨口與謝無咎夸獎林靜的進步。
謝無咎眼神淡漠,沒有要回應百草翁這個話題的意思。
百草翁習慣了謝無咎對待萬事都冷冰冰的樣子,心中清楚謝無咎只是不語,但一定有在聽自己說話。百草翁咂摸了一下,又笑瞇瞇問:“從前半年見您一面都難如登天,可是近來,老夫怎么總覺得您無處不在似的?”
由于百草翁說話沒有要藏著掖著的意思,白羨辰不費吹灰之力就聽到了百草翁的問話。
白羨辰單手托腮,偏頭看向謝無咎所在的方向,也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謝無咎究竟為什么變得這么閑?
聽出百草翁話語里的揶揄,謝無咎險些以為百草翁已經洞悉一切,他終于抬起頭看了百草翁一眼。
百草翁依舊笑得眉眼彎彎:“您要是實在眼饞旁人親徒,不如自己再認真挑選一個。”
原來又是為了這個。
謝無咎心中了然,忽然抬頭看向白羨辰所在的方向。不料,白羨辰也在盯著他看。
目光一觸即分,白羨辰非常自然絲滑地把視線移到百草翁身上,仿佛方才只是湊巧瞎看,無意瞥過。
百草翁發現謝無咎走神,疑惑地循著謝無咎的目光偏頭看了眼,看到“王恪”的臉后,百草翁回憶幾瞬,對著白羨辰微笑點頭致意。
白羨辰立即回以燦爛開懷的友善笑臉。
再回過頭,百草翁覺得閣中寒氣莫名重了起來,他沒當回事,攏緊衣袖,與謝無咎說話的嗓音小了些:“這些天您來藏書閣,倘若再撞見那孩子被刁難,能幫就幫幫他。他沒什么天賦,又因我一時惻隱之心遭了不少白眼……”
百草翁絮絮叨叨給謝無咎說了不少關于王恪性情純善的事,每講完一段就要惋惜——唯一不足,就是這孩子沒有一丁點修習的天賦。
比起實力那些硬本事,百草翁其實更看重本性。他沒有說假話,只要王恪有一丁點靈氣,他都能力排眾議收了這孩子,但王恪明顯不是修行的料。
說完王恪,百草翁又把話題繞回謝無咎身上:“無論如何,對待收徒大典,您這次也不必像以往那般排斥,先看看再說。”
謝無咎聞言,似笑非笑地看向百草翁:“倘若我與您屬意于同一個弟子,您會讓給我嗎?”
百草翁沒想到謝無咎會與他開這種玩笑,他疑惑地望向謝無咎,又沒在謝無咎面上咂摸出一絲玩笑的意思。百草翁打了個寒噤,忽然想到多年前一個詭異到讓他連做好一陣子噩夢的清晨。
白羨辰身具火體,與雪箋峰的寒冷相沖。拜謝無咎為師后,白羨辰久住雪箋峰,生病的頻率也增加了。
往日里,白羨辰閑來無事,謝無咎又繁忙不理他時,他就喜歡追著幾個長老玩,與百草翁的關系一直不錯。
有一段時間,白羨辰大病一場,很久沒有到萬象峰找過百草翁。
白羨辰曾經就總說自己喜歡被關心的感覺。受他點撥,常年沒再踏足雪箋峰的百草翁靈機一動,特意讓弟子下山采買了零嘴和玩物,挑了一個清晨,打算去雪箋峰探望一番,哄白羨辰開心。
謝無咎不喜生人,雪箋峰連雜役弟子都沒有。百草翁一路暢通無阻,先去宗主居所敲門,半晌無人應。
他又繞去白羨辰的居所敲門。
這次有人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