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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問話十分輕柔，尾調(diào)上揚，語氣輕快許多，帶著商量的語氣，像是沒有惡意的玩笑和調(diào)侃，凌含真的大腦又被堵住，一時間沒有反應(yīng)過來：“領(lǐng)什么證？”

明棲深笑：“結(jié)婚證。”

凌含真才有所平復(fù)的心跳又開始雜亂無章，比剛接到電話時還要劇烈，仿佛有根棍子在他腦子里攪來攪去，把他的意識攪成一團漿糊，好半天才“嗯”了一聲，又干巴巴補充：“帶……帶什么？”

“身份證，戶口本，無配偶證明。”明棲深說完，又開玩笑一般補充，“還有你本人。”

凌含真無法反駁，畢竟他小時候的確干過不愿意上學(xué)讓玩偶代替他去上的事。

“那就這么說好了。”明棲深松散道，“你是不是要睡覺了？”

“嗯……”他慢吞吞應(yīng)著，腦海中卻回想著剛才的對話，愈發(fā)覺得后悔，明棲深找他領(lǐng)證，領(lǐng)結(jié)婚證，這明明是件莊重而浪漫的事，為什么他卻弄得如此公事公辦。

可是更好的回答和應(yīng)對，他卻想不到了。

明棲深又問：“現(xiàn)在不熬夜了？”

“早就不熬夜了。”凌含真一板一眼回答，“我現(xiàn)在晚上十點半睡覺，早上六點半起床，練半小時基本功，七點吃早飯，然后去上學(xué)，中午十二點午睡半小時。”

這是他精心調(diào)制過的作息時間，他覺得很滿意，于是說得有點多。

“記住了。”明棲深說，“記得把我從黑名單里放出來存上，微信也通過一下。”

凌含真干巴巴應(yīng)了。

“那……晚安。”

他的語氣很輕，甚至稱得上極致溫柔，就像很多年前，他也是用這樣的語氣哄凌含真睡覺的，以致于凌含真恍惚到分不清今夕何夕了，握著手機許久才想起來回一聲“晚安”。

肯定已經(jīng)聽不到了，他這么想著，心里分外悵然若失，低頭準備把明棲深從黑名單里放出來，一看手機竟然還在通話中，又忙貼回去：“不掛嗎？還有事嗎？”

明棲深反問：“不是你先掛嗎？”

凌含真緘口，這是他定的規(guī)矩，他們通話一定要是他先掛電話才行，不然他會很傷心很失落。

他以為早已經(jīng)不作數(shù)了，全都不作數(shù)了。

他又輕聲說了句“晚安”，掛了通話，卻覺得更加悵惘空落，望著蒼茫雨夜里零星的燈光，發(fā)了好一會兒呆，才重新關(guān)門拉窗簾，躺會床上。

已經(jīng)快十一點了，珍貴的生物鐘罕見沒有光顧，他比白天還要清醒，眼睛閉上也睡不著，腦子里亂糟糟的，也不知道在胡思亂想什么，索性又拿起手機，先做最要緊的事：把明棲深從黑名單里放出來，猶豫了一下才存成“小七哥哥”，又去看短信記錄，想知道趙言銘到底罵了什么臟話。

他倒吸一口涼氣。

……罵得確實太臟了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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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忘記開段評了，現(xiàn)在開了！沒有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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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凌含真打開微信，果然收到了一條好友申請，便直接通過了。

讓他驚訝的是，對方的昵稱頭像和九年前一樣，都沒有變，為什么呢？看著不會膈應(yīng)嗎？

說起來，還是他自己主動刪的好友呢，雖然那時和不刪也沒什么區(qū)別了。

他看著失而復(fù)得卻空蕩蕩的聊天框，又開始緊張起來，心抵在喉嚨里，怎么也沉不下去。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個成熟的大人了，不能再像小時候一樣任性，應(yīng)該主動一點，去打破這個僵局——即使他們剛剛互道過晚安，他還是涌起迫切的渴望，渴望得到更多對方的消息，一句話一個字，都能讓他激動許久。

他絞盡腦汁，還是想不出如何開口，盡管他有許多問題，比如為什么還要送他城堡，比如為什么沒有換頭像和昵稱，可這樣直白的問話，就像在強行打破過去和現(xiàn)在的壁壘，去剖開無人提及的過往，他現(xiàn)在還做不到。

他想，明棲深肯定也是不愿意的。

最后，他終于找到了現(xiàn)代人萬能的開場白：表情包。

許聆每次有事找他都會發(fā)一個乖巧小貓的表情包作為開頭，他飛快打開跟許聆的聊天記錄，找到那張圖，順利偷走保存，畢竟他自己沒有存過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