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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踝一痛,有人偏頭咬在那里,張北野做派粗魯,全無什么小意溫柔,不許掙不許躲,像草原上的狼,盯上你,非得掏下一口肉不可。
簡舟曾經聽張北野提過馴馬。烈馬難馴,要指令清晰,不允許頂撞、越界;繼而獎罰分明,讓他心甘情愿地配合,溫順穩定,才好駕馭。
就如現在,應該是簡舟表現的不錯,張北野又在腳踝落下一吻,似乎是在安撫。
而這種安撫,如今只會出現在這種意亂情迷的時刻。
這些日子,每天的流程都是差不多的。
白天的簡舟是簡教授,或者簡工,忙于教學與監理;可到了晚上,他便是被人翻來覆去,拆開揉碎,只剩下混亂呼吸的還債人。
這其實沒什么不好,簡舟從抵觸到麻木,再到享受,不過是張北野一個馴馬的過程。
張北野也沒什么不同,事前依舊沒什么耐心,事中依然強硬粗魯,事后還會為簡舟清理按摩,只是不會有事沒事兒就揉一把他的頭發,也不再用沉沉的眼神箍著人,等他望過來時,便送過來一個近乎溫柔的微笑。
兩個人一直在計數。
火熱的撕扯中,簡舟有時會在混沌中忽然清醒過來,喘著問上一句:“今天還的是哪一樁?”
張北野的答案永遠細致入微。
昨天的第一次是:你把我爸騙去了你家;
第二次是:你騙他你會養花;
而今天要還的是:你把他灌醉套了話。
簡舟惱怒:“這本是一件事,為什么分得這么仔細?”
張北野應是不贊同這種反駁,用手指粗魯地壓了一下他的舌尖:“一賬一銷,清清楚楚。”
沉淪其實是件很容易的事,海水冷是冷了點兒,但如果那顆跳動的心臟涼了,裹在身上的冰冷,倒也沒有那么難挨了。
長煙夾在手中,騰起的煙霧一抖一抖的,他用另一只手扣住張北野肩胛,借著他上推的力道,將自己重重下壓。
相反的力道一撞,香煙上的煙霧碎得凌亂,搭在床沿上的頸項一揚,拉出了漂亮的弧度……
——
簡舟越來越適應海水的溫度,不知從什么時候,甚至開始享受這份沉淪。
直到,他看到了老師的另一份錄像。
張北野將u盤遞到了他的面前:“這是胡天宇讓我給你的,u盤里的東西是他的籌碼。”
簡舟沒有立刻將u盤插進電腦,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水。直到把杯子里的涼茶一口一口地喝完,才點亮了電腦的屏幕。
u盤里只有一個視頻文件,文件名是一串數字。他雙擊了一下,屏幕暗了一瞬,然后畫面跳了出來。
視頻中的光線不太好,像是陰天。房間不大,陳設簡單,一張辦公桌,兩把椅子,墻上掛著一張工程進度表,角落里堆著幾摞圖紙。
簡舟一眼就認出了這里是邱懷昌的書房,他去過無數次的地方。他曾坐在那張辦公桌的對面,聽老師講那些他以為會聽一輩子的話。
屏幕里,邱懷昌坐在桌子后面,還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頭發花白,臉上的皺紋很深,正神情凝重地盯著桌上的一份文件。
監理合格書。
簡舟認得那個格式,白紙黑字,表格工整,最下方是簽字欄和公章位。
邱懷昌的手搭在桌面上,他的右手邊放著一支簽字筆。
簡舟的目光一直落在邱懷昌的身上,所有的關注都在那張兩年未見的臉上。張北野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按下暫停鍵,又點了點屏幕的右下角。
那里放著一個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簡舟的目光隨了過去:“這是什么?”
張北野沉吟了一會兒才開口:“賄賂邱老的東西。”
隨后,他在簡舟眼里看到了震驚與恐懼。
張北野將一只手臂放在了沙發靠背上,看似環著簡舟,另一只手從桌上拿起煙盒,抖出一只,送到簡舟面前:“來一根嗎?”
點了煙,簡舟急急過了一口,張北野的煙沖,他輕咳了兩聲。
垂著眸,他看了一眼張北野的手,下意識回想了一下那份沉甸甸的力量。
沉默了一會兒,簡舟慢慢伸出手,輕聲說:“打火機。”
打火機是握在張北野手中的,雖然不知簡舟為什么要,但那只破舊的金屬火機還是遞了出去。
簡舟有些急迫地接了過去,緊緊的攥在手中,不想讓金屬上面殘留的溫度流失。
“繼續播吧。”他說。
視頻中的畫面再次動了起來,有人將那個盒子緩緩推到了邱懷昌的面前。
是誰推的,并不知曉,那人只在畫面中露了一個指尖。
邱懷昌看了一眼那個盒子,簡舟從他的目光中看到了深深的渴求,和……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