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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被窩里動了動伸了個懶腰,抱著他的李遠山見人睡醒了,便開口問:“好些了沒?”
“好多了,沒那么難受了。”方夏淺笑著回他。
李遠山又抬手摸摸方夏的額頭,發(fā)現(xiàn)不燒了后雙臂展開一把將人摟緊,問他:“餓不餓?想吃些什么?”
這幾日方夏病著一直沒什么胃口,家里都是盡量做些軟和好消化的吃食給他,這會兒睡醒了方夏胃里空空的,倒真的有些餓了。
他倆正依偎著低聲說話,卻聽房門嘭地一聲被推開了,隨之而來的是三弟李曉山的大嗓門:“夏哥哥,娘讓我給你送碗蒸雞蛋來!”
炕上抱著人的李遠山慌忙起身跳下地來,躺著的方夏也猛地一掀被子捂住了腦袋。
“你怎么進來不敲門?”李遠山瞪著眼睛喊。
被大哥這樣子嚇了一跳,李曉山偷偷看一眼炕上蒙在被子里的人,臉上的表情都僵硬了,他梗著脖子道:“自己家還敲門啊?”
李遠山接過他手里端著的蒸雞蛋,氣得閉了閉眼睛:“還不出去?”
李曉山:“……”
李曉山出去了,方夏坐在炕上吃著李遠山端著的蒸雞蛋,隔著幾道門兩人還能聽見院里周秀娘數(shù)落人的聲音。
“多大的人了!怎地進你大哥屋子不懂敲門?”說著周秀娘還不忘抬手戳小兒子的腦袋,“好像爹娘不教你似的。”
李曉山揉著被戳痛的腦門道:“我哪知道他倆在干啥,在炕上摟……唔唔”
旁邊站著的李云山急忙沖上去捂住了弟弟的嘴,恨鐵不成鋼地一跺腳:“快閉嘴吧你!”
屋里的方夏臉紅透了,雞蛋也不吃了,只抬眼看對面的人。
李遠山卻好似什么事都沒發(fā)生一樣,臉不紅心不跳,端著碗等方夏舀雞蛋吃,見人一動不動盯著他看,便接過他手里的小勺子道:“再吃些吧?我喂你。”
拗不過李遠山,方夏又將碗里剩下的蒸雞蛋都吃了,這下李遠山才將勺子放回碗里,端著空碗出門去了,獨留他一個人在屋里暗自消化。
早早吃過晚飯,李遠山便回屋陪著方夏,最近家里活兒多,白日里總是忙忙碌碌的,少有這樣溫存的時候,兩人盥洗一番,都上炕窩著了。
這兩日方夏睡的久,今天才稍微緩過來些,一直躺著也難受,這會兒便坐起來,后背墊了枕頭依靠著墻,李遠山在他旁邊坐著,時不時揉捏一下他的手和胳膊。
“以后不要老想著做針線活兒,我見村中好些老人就是年輕時候不注意,總想著繡些帕子貼補家用,結(jié)果熬壞了眼睛。”
“我知道了。”方夏乖順地點頭應著。
李遠山接著說:“我瞧你繡出來的花樣子和旁人的不同,哪里學的?”
屋里瞬間有些沉悶,方夏垂頭低聲說:“小時候我阿奶教的。”
李遠山忽地想起,說親時并沒見著他的阿奶,該是早早就沒了,自己本無意戳人傷心事,見方夏這會兒悶悶的,便捏捏人的手指,緩緩勸慰著:“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雖然疼自己的阿奶過世后,自己吃了好些年苦,可如今嫁的丈夫疼惜他,家里人也都好相處,自己還有什么可悲傷難過的呢?
想通這一節(jié),方夏看著身邊的人搖搖頭:“沒事的。”
“我聽你的,以后少做些針線活兒。”說著朝李遠山彎唇一笑,又道,“不過我阿奶不是做繡活兒的,她是剪紙的。”
見夫郎眉眼舒展,還同他說起以前的事,李遠山順著他的話夸道:“怪不得你繡的花樣子好看,原是阿奶教的,你那日還說會剪紙,等過年時候咱們家貼窗花,你可得好好剪些才行。”
聽著李遠山也喊阿奶,方夏心里有些歡喜:“嗯,小時候阿奶剪紙,我在旁邊看,學了不少花樣呢。”
想起曾經(jīng)和阿奶相依為命的日子,方夏話也多了起來,那時候日子雖苦,可阿奶疼他,家里沒多少田地,全靠著阿奶剪紙掙錢,他們趙家莊本就離鎮(zhèn)上遠,阿奶常常在油燈下熬夜剪紙,第二日又早早起來拿去鎮(zhèn)上賣。
“阿奶剪紙手藝好得很,會剪很多花樣子,有花鳥魚蟲,還有話本里的人呢,那時候家里花用都是她去鎮(zhèn)上賣剪紙賺出來的,后來到我十多歲時,阿奶眼睛就很不好了。”
李遠山靜靜聽著,一只手安撫性地拍著方夏的背。
“阿奶沒特地教我剪紙,只是說日后終究要嫁人,最要緊的是學會針線活兒和灶上的活計,我有時候看阿奶實在熬不住了,就自己偷偷剪幾個窗花,混在阿奶剪紙里,阿奶都沒看出來過呢。”方夏依靠著李遠山慢慢說著。
“你受苦了。”李遠山將人緊緊抱了一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