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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隔著籠子撫摸著盧希濕紅的側臉,語氣溫柔得像是在誘哄孩子:“你們倉鼠一族不是喜歡夜跑嗎?你一個人,就能抵得上游隼的數百精銳。你代表a區避難所,跑遍荒星的每一個角落,在這顆星球插滿a區的旗幟,你說好嗎?”
感受到夏鳩指尖傳來的涼意,盧希驚恐地瞪大眼睛——這個瘋子,竟然想把他當成一臺不需要休息的跑步機器?
“乖一點,”夏鳩的手上凝聚柔光,臉上神情圣潔,“等我為你處理好腳上的傷口,我們就開始。”
夏鳩修長如玉的手指在柔光中穿梭,直到盧希腳心的傷口堪堪止住血,才不緊不慢地收了勢。
他從懷里掏出一小袋干癟的壓縮干糧丟進籠子,發出“啪嗒”一聲輕響,語氣里帶著近乎憐憫的慷慨:“吃吧,填飽肚子。接下來,可全靠你這漂亮的小腿去努力了。”
籠門被打開,盧希驚弓之鳥般竄了出去。
他顧不得后頸那快火辣辣的皮肉,也不敢回頭看那個站在陰影的男人。
他一邊跑,一邊揣測:為什么夏鳩會如此輕易地放他離開,篤定他會乖乖為a區效力?
直到盧希跑出a區新區域的范圍,視線掠過地上象征著領地歸屬的系統色塊時,他才明白了夏鳩的底氣。
回憶起來,自己在a區避難所待的這幾天,無論他走到哪里,腳下的土地依然維持著代表a區的幽幽紅光。
因為夏鳩從未離開,盧希停留的時間無論如何也不會比他長,這種假象顯然欺騙了夏鳩,讓他誤以為自己是a區的人。
再加上他剛剛當著夏鳩的面,親手剜去了游隼的刺青,也許在夏鳩眼里,這是他的投名狀。
夏鳩千算萬算,不知道他自己也是私人避難所的主人。
盧希憋著一口氣,在被月光覆蓋的荒原上奔跑。
生機勃勃的綠色呈扇形向外擴張,在他所過之處插上屬于他的旗幟。
“我才不是你們任何人的玩具。”盧希被風吹得眼眶發紅,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
他順著河床向下游奔去,卻遠遠地看到:原本威風凜凜、被游痕引以為傲的精銳部隊,成片地倒下了。
河岸邊到處是壓抑的咳嗽聲,體格強悍的傭兵們毫無尊嚴地蜷縮在地上,面色青紫。
由于極度的脫水和高燒,他們不斷嘔吐、腹瀉,排泄物與血水混在一起,溪流旁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我要死了……好疼啊。不如殺了我……”有人在泥濘里絕望地哀嚎。
盧希一驚,原來夏鳩收留那些老弱病殘,從來不是為了什么慈悲。
那些病人,全是夏鳩精心培育、用來對付其他玩家的生化炸.彈。
通過水源傳播的瘧疾,如一點星火燎原,等到反應過來,游隼避難所已經被燒穿了。
盧希渾身發冷,后頸那塊剮掉肉的傷口又開始突突跳痛。他看著這片水源,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走吧,不要被游痕發現了。
盧希正想掉頭,一輛重型黑色機車如同一頭沉默的巨獸突然橫到亂石堆前。
游痕推開車門,風衣被荒原的烈風吹得獵獵作響。
這幾日的變故讓這位向來不可一世的領主顯得有些憔悴。幸運的是,這幾天他飲用的仍是從主星帶來的、剩余的礦泉水,并沒有喝支流的水,這才在瘟疫中保全了下來。
月光下,兩人的視線隔著十幾米的距離,撞在了一起。
那是怎樣的眼神呢?
游痕原本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眸,在看清盧希的那一秒,憤怒幾乎凝成實質。
他的目光在那張瓷白卻滿是傷痕的小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死死地釘在了盧希的后頸上。
原本該刻著“94”的地方,此時只剩下一片爛掉的、血肉模糊的傷疤。
“就這么嫌棄?”游痕喉間溢出一聲極低的冷笑,雙手插兜,“寧愿親手剮掉這塊肉,也不想做我的人?”
被所有物親手毀掉烙印的挫敗感,讓游痕恨不得現在就沖過去,把這只不安分的小倉鼠鎖進最深的鐵籠。
“是他?”
就在這死寂的對峙中,游痕身后跟著的一個三角眼男人突然跳了出來,指著盧希大叫。
這人正是第一天就被盧希踹到煤山上的申捷。此刻他看著盧希,眼神里既有報復的快感,又有莫名的輕蔑:“我說怎么到處都找不著,原來這小寡婦在這兒貓著呢!”
害死他兩個兄弟姐妹,又被他逮住了,這回別想好過!
“小寡婦?”游痕眉頭微皺,眼睛里閃過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