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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手肘戳了鐘郁霖一下，我小聲問他：“咋回事啊？我以為你今天只約了我一個。”

“你一個？”鐘郁霖似是有些驚訝，與我對視的那一瞬間，他才撲哧一聲笑出來，“要是只有你一個，那不就成約會了。”

開什么玩笑？兩個男生單純約著出去玩而已，哪里算什么約……

想到一半我的思緒迎來了凝滯。

因為忽然想起，鐘郁霖說過自己是gay的。

而且出去玩時呼朋引伴，恰恰是我往日最喜歡做的事。

所以細(xì)究起來，鐘郁霖倒也沒做錯什么。

不過我想，等我跟他單獨相處的時候需要說明一下，兩個男生一起出門不算是“約會”。

我不希望他的思想奇怪到這個地步。

后來的時間就一直和這些所謂的“朋友們”一起玩。

鐘郁霖因為性格的原因，很容易成為視線匯聚的焦點，不像我，早就沒有那個一呼百應(yīng)的資本了。

不過這也沒什么，偶爾退居二線徹底沉默下來，才能有細(xì)細(xì)觀察人與人之間關(guān)系的機會。

由是我發(fā)現(xiàn)禹競徐好像也被排擠到了邊緣處。

而且……誠如鐘郁霖此前所說，就算在變聲尚未完全的情況下，他的身量也已輕松將禹競徐超過。

似乎早就意識到了這一點，禹競徐雙手環(huán)胸，只老神在在地盯著鐘郁霖所在的位置，不知正想些什么。

那一刻不知為何，我競覺得自己跟他有些同病相憐了。

咳，雖然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刻意跟他套近乎就是了。

·

黑珍珠是匹好馬，毛發(fā)猶如石油那般富有光澤，高傲地挺起頭顱，連尾毛都被十分講究地燙成小卷兒，道一句“馬中貴族”也絲毫不為過。

跟鐘郁霖關(guān)系最好的那個黑發(fā)男生，名叫梁茂丘，黑珍珠似乎很喜歡他，在他上背后便嘶鳴一聲撒歡似的跑了起來，讓我們領(lǐng)略了一下賽馬的速度。

鐘郁霖走過來，跟我介紹說，這是因為梁茂丘是黑珍珠的小主人，平時經(jīng)常見面，所以才顯得格外親厚。

“其實是匹很有個性的烈馬，只愿意將背讓給自己認(rèn)可的人，”說著，鐘郁霖向我伸出手，問：“要試試么？”

“我小時候?qū)W過一段時間的馬術(shù)，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忘得差不多了，而且……當(dāng)時騎的是小馬。”不知為何，當(dāng)鐘郁霖介紹起梁茂丘的時候，我的內(nèi)心不自覺涌現(xiàn)出一股不舒服的感受，所以語氣有些僵硬，相信表情也怪怪的。

所幸鐘郁霖似乎絲毫沒有覺察，他直接上前將我的手攥入手心，說：“沒關(guān)系，我會先牽著你慢慢走，你會適應(yīng)的。”

梁茂丘這時候騎完馬回來，看向這頭時眉頭蹙了蹙，他問鐘郁霖這是在干什么。

鐘郁霖說要帶我騎馬。

這個時候梁茂丘的朋友忽然大笑著開腔，說了句：“咱郁小公子的這位朋友只騎過小馬呢。”

梁茂丘聞言松開眉頭，“哈”地一聲笑了出來，做出一副豁達的姿勢，擺手說：“又不是沒有小馬，叫馬夫牽過來就是，黑珍珠可是很挑剔的。”

以我從前不論如何都不愿認(rèn)輸?shù)男愿瘢龅竭@種場合，我原本不論如何都是要給自己爭口氣的。

——哪怕把頭甩下來都要馴服那匹該死的馬，不然我這面子往哪兒擱？

我甚至能模擬出我的想法。

然而此刻，我卻……沒有任何感受。

似乎已經(jīng)麻木了？

亦或者，掉入到思維的漩渦中。

快醒過來，不要在這里發(fā)呆，林聽瀾，你以為你是在家里嗎？

迫使我回神的是梁茂丘的一聲悶哼。

抬起腦袋，才發(fā)現(xiàn)鐘郁霖已經(jīng)走到了他身前，而他正捂著褲襠以一種及其別扭的姿勢癱倒在地上。

躬成蝦背狀的梁茂丘抬眸，咬牙切齒問鐘郁霖：“你發(fā)什么瘋？”

鐘郁霖粲然一笑：“這就要問你自己了。”言罷他直接扯住黑珍珠的韁繩，回頭朝我朝我示意——愣著干嘛？快過來啊。

我仿佛這才想起體內(nèi)掩藏的尊嚴(yán)，雖然在邁開步伐的前一秒，禹競徐的聲音宛如毒蛇般鉆進了我的耳朵——

“臭乞丐，小心別把脖子摔斷了。”

我假裝沒有聽見，快步上前接過鐘郁霖手中的韁繩，爾后像是忽然被打開了某種開關(guān)，直接飛身躍到馬背上。

黑珍珠先是掙扎著嘶鳴了一聲，后見我躬身貼近它的脖頸，它才撒開蹄子瘋跑起來。

鐘郁霖見狀吹了一聲口哨，不知跟朋友們說了聲什么，便直接上了另一匹馬抖動韁繩追在我的身側(cè)。

半快不快的速度最是折磨人，可若是心無旁騖，只等到馬兒肆無忌憚地施展自己的四肢，歡快的馬蹄聲中，就連馬背上的顛簸都能視為無物。

我跟鐘郁霖，我們二人在眾人的歡呼聲中，迎來了一場酣暢淋漓的賽馬。

鐘郁霖胯下的那匹，原本也是賽馬場上的老將，不過前些年因為傷痛退役，已很久沒有跑過。

像是久違地找回賽場上的感覺，兩匹馬兒難分伯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