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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空間開闊奢靡,氛圍卻光怪陸離。所有人面帶假到不能再假的熱情笑容,觥籌交錯。舞池中央有水晶燈投下的光斑倒影,人們像上了發條一樣在那里旋轉。
苗淼僅僅是在周簡弛身邊維持乖巧禮貌的假笑,都臉頰發僵。
周簡弛卻面上始終維持風度翩翩的笑,很小口地抿著喝香檳,和一位又一位的“總”侃侃而談,在無數陳詞濫調的奉承和試探中,毫不敷衍地把他們聊走。
苗淼第一次見這樣的周簡弛,完美到仿佛沒有一絲裂痕,天然站在金錢與權勢的中心。
可他的心逐漸沉下去。
“累了?無聊了?”周簡弛一下子注意到他狀態有變,“所以我才說是很討厭的事。沒想到你會愿意跟我來。”
“能找個地方聊聊嗎弛哥?”苗淼說。
二人躲進相對人少的角落。
苗淼倚靠在立柱上,緩緩開口:“……我今天剛知道,之前卡我獎學金的那個輔導員辭職不干了。說是明白過來自己不適合高校教育事業,要回老家販大棗去了。”
周簡弛似是沒料到他會突然說這個,無言地聽完,才漫不經心地應和:“哦,可能濱京不太好混吧。”
直接坐實了苗淼的猜測。
“不太好混,尤其是惹了不該惹的人?”他望進男人的眼睛,用篤定的語氣說,“是你讓校領導把他弄走的。”
周簡弛沒有說話,緩緩地點頭。
“表白墻也是你叫人去封口的。學長被濺一身泥,也是你讓司機干的。家教那個翟先生,是不是也遭報應了?你問我有沒有興趣入職中建院,也是真的能把我弄進去?”
苗淼腦袋里越來越多的事情串聯起來,直通到了嘴上。
“弛哥,為什么你都不告訴我呢?”
周簡弛默默地為他鋪路,卻讓他沉浸在旗開得勝的小小喜悅之中,對真正的現實一無所知。
豈有此理?
男人聽后,反倒一如尋常溫和地笑問:“怎么?害怕我了?”
苗淼卻說:“你可以跟我說的。我和你一起扛。”
“扛?”周簡弛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那都是小事,我也只是看不過去有人欺負——”
苗淼硬生生打斷了他:“可是,你不是很討厭那些人嗎?”
所謂正式社交場合,道貌岸然的人們,周簡弛看似如魚得水地游走其中,苗淼卻不知為何會想起,這個男人在辦公室里伏在他頸間,那好像幻覺一樣的,為時10分鐘的厭倦。
可也正是這樣的周簡弛,為他動用人脈,為他做那些暗地報復的勾當。
從小到大都是好學生的苗淼,莫名生出一股沖動:
“弛哥,我們逃吧。”
男人雙唇微啟,半晌才說:“……主辦是寰宇。家族慣例。所以我要在場。”
三句話,把苗淼的沖動擊得粉碎。
有點尷尬,卻也恍然大悟。
“所以你才會找我。只能是我。”
周簡弛需要他陪在身邊,需要他“做自己”,因為周圍都是虛偽的人精,只有他是直來直去的好哥們。
苗淼直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從中找到了肯定的回答。
“明白了,弛哥。現在輪到我罩你了。”他朝男人眨了眨眼睛,堅定地說。
周簡弛顯然不明就里,卻抿唇笑了笑,認真地點頭,似乎對他有種破罐破摔的信任。
二人尚未返回人多的區域,就有人找過來搭訕,苗淼重新挽住男人的手臂,但這次不準備再做沉默微笑的掛件。
“周先生!幸會幸會!”一中年男人上前寒暄,說什么都要與周簡弛喝一杯,“您jf中華重組的那筆投資,可真是英明果斷——”
“老公,我渴了。”苗淼脆生生地打斷他們。
周簡弛微怔,而后輕撫他的背,順手從路過侍應生手中托盤上拿了一杯蘇打水,遞到他唇邊。
苗淼故意不悅地撅起嘴:“我要喝橘子味的。”
周簡弛終于反應過來,對他極盡寵溺地笑:“好,這就帶你去找。”
說著又轉向被這一幕震驚到的中年人:“抱歉,只好失陪了,王總。”
“拜拜,王總!”苗淼也笑嘻嘻地揮手告別。
剛辭別王總,又橫空殺出一年輕富哥:“周先生,我爸在南郊新投資了馬場,不如周末我攢個局……”
苗淼:“老公,不是說好這周末看球賽的嗎?”
周簡弛:“當然。”
又失陪了。
還有混入宴會的地產商:“周總,難得一見,想和您探討一下濱京灣項目,難道真的沒有商量余……”
苗淼:“老公,我要吃辣炒小龍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