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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九
十年前溫行得勝歸朝,俞嵇卿已在東都登基,或許受此鼓舞,仍然支持俞氏皇權幾個家族和一部分禁軍對宣武軍在朝中的勢力最后聚力反撲,強弩之末焉能與雄獅悍兵抗衡,至俞嵇卿禪位前,這些阻礙都被溫行掃平。
過程當然不會沒有廝殺流血,正因如此,溫行早早把思安送到汴梁。
退位之后的俞嵇卿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改封順義侯,其他尚存俞氏血脈也各自改封頭銜遷至汴梁,思安最小的妹妹幾個月前剛以郡主之禮出嫁,夫家也在汴梁。
思安此后再未出現于任何俞氏宗親和舊臣面前,但總還是有人知道他仍活著的,比如俞嵇卿,比如馮妙蘊。
新朝沒有對前朝皇室遺脈趕盡殺絕,但也不會對其放任。前朝宗室無一出汴梁者,俞嵇卿幾乎等同被囚禁于順義侯府,失去自由的俞嵇卿陰郁失志,皇位與權力于他也不過是一場幻夢,甚至夢都沒做多久,聽說他曾試圖自我了斷,然而他是新朝標榜仁德的證明,溫行派了一大班人輪流守著他,根本不讓他尋死。就在那時,馮妙蘊輾轉求人給阿祿帶了封信轉交思安,請求入順義侯府。
信自然交不到思安手上,阿祿前頭拿在手,后頭就交于溫行,因思安軟意相求,馮妙蘊與應徽宮那一批女子同被放還家中,她的家族在溫行接受禪位時極力為新朝奔走,幾乎未受波及,馮氏子弟在汴梁各衙門官屬領差,比在前朝還得用些。
阿祿親自出宮用一頂小轎把馮妙蘊送入順義侯府,馮家只對外說女兒已去了。從此,這兩個與思安過去有解不開的瓜葛又都確切知道思安還活著的人,都圈于一座府宅內。
直到馮妙蘊為俞嵇卿生下一子,思安才得知此事,也是很久之后又才知道,馮妙蘊家與俞嵇卿母妃娘家有些親緣血脈,她與俞嵇卿從小就認識,叛亂發生之前,舊京已傳要給當時為趙王的俞嵇卿議親,馮家女在備選之列,馮家意屬趙王,馮妙蘊與俞嵇卿又有從小的情分在,馮家打算為她博得王妃之位。
馮氏并不是趙王妃候選人中家世最顯赫最被看好的,后來叛亂爆發叛軍很快撲向京城,趙王議親之事暫且擱下。
思安不熟悉京中這些關隘,并不知馮妙蘊就是備選趙王妃的馮家女,到東都之后也無人與他說這些。若是早些知道,說什么他也不會同意封馮妙蘊當自己的妃子。
俞嵇卿在逃難時失散,馮妙蘊本以為他已經死了,從此便就死了心,家中違拗她本意將她送入宮,她報著誓死不移志要與思安同歸于盡的念頭,后來知道思安與她一樣都是不能為自己做主的人,只想如此活下去也罷,直到俞嵇卿又重回東都,她的世界幾乎分崩離析。
俞嵇卿之后酗酒成性,對曾經鏡中花一般的皇位耿耿于懷,醉后常常咒罵不休,到后來神志都有些瘋癲了。燥郁和酒拖垮了他的身體,禪位后三年俞嵇卿離世。此后馮妙蘊一人在順義侯府撫養孩子,至日前病重,又托著守衛把一封信傳給阿祿。
信還是寫給思安的。她在信中說自己將命不久矣,希望思安今后能多照拂她的兒子,就看在孩子身上也留著俞家的血的份上,若是可以,希望思安將孩子過繼名下。
阿祿把信呈給溫行,并十分小心以免思安聽到什么風聲。
可是不知誰透露了消息,思安還是知道了。
身為大內總管,阿祿不能只管著福寧殿,月初月末都要召集各司各局將宮中諸事分派梳理,又將上一月的賬目等查看一遍,冬至過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