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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輕歌之所以受寵,倒不是因為她果真生的美,也不是她有多高的手段。總有更年青更漂亮的女人被送入宮,青春嬌嫩的肉體當然更具有吸引力。
可唯獨她,有從火州源源貢過來的各種珍稀藥材。煲湯,入藥,外敷,敬帝出了清寧殿便萎蘼,但只要在清寧殿,有她的珍稀藥材相輔,便能夜夜如猛獸。
一夜一夜,仿如受刑一般,卻還要裝做歡愉,不斷的夸敬帝有多勇猛,自己有多歡喜,這樣忍著厭惡強裝歡喜的日子終于要結束了。
陸輕歌漫不經心應付著趙程,目光無意掃到鮫紗格扇上,便見扇外站著個少女,雖看不清眉眼,但僅憑那身段,就熟悉無比。
“麻姑!”陸輕歌也不顧忌自己該有的皇后風范,猛然躍起追了出來,拉開花格扇的門。
她手捂上唇哽噎片刻,一把將陸敏攬入懷中,沒頭沒腦在她的額頭吻了起來。
吻完,她才捧起陸敏的臉兒細看。
三年不見,這小丫頭完全長開了,不再是小時候那甜美的憨樣兒,兩道小山眉濃淡相宜,一雙亮晶晶的小鹿眼,鼻梁高高秀秀,唇如仰月,不笑而彎。
她滿嘴的胭脂全在陸敏的額頭上,拿手胡亂揩著,太親近怕要嚇到她,不親近又忍不住,屈膝攔上陸敏的腰,埋頭在她頸間深嗅著:“三年不見,我的小麻姑竟然長到這么大了?!?
無論陸輕歌做過什么,待陸敏一直都好的掏心掏肺。
此時眾嬪妃皆在各花處廳里等皇上駕臨。
陸輕歌樂的像過年一樣,命芝蘭送了百合糕、金桔餅,孛蕎糕兒等小孩子們愛吃的零嘴上來。
陸敏餓了半日,見有冰糖佛手糕,遂端過來吃,又涼又甜,很有些味道。
她目送趙程離去,斟酌著言辭勸道:“姑母,無論做什么,一定記得要保護好自己,咱們一家人一定要齊齊全全的,好不好?”
陸輕歌見縫插針給陸敏喂著榧子酥,還是原來哄孩子的話兒:“姑母非但會保護好自己,也會保護好你,將來姑母這個位置,也會是你的。
小麻姑,三年前那賈士成要害你,是姑母沒有照顧好你,往后姑母一定會好好約束宮人,你不要再生氣了,好不好?”
陸敏道:“姑母,我已經不是孩子了,我知道你和趙程的事,也知道你想讓我嫁給趙稷,因為你明里支持趙程,但暗地里,卻是想讓他做太子,我還知道……”
陸輕歌失了胭脂的雙唇漸漸變白,又由白轉青,濃濃脂粉蓋不住臉上的怒意。她恨恨將手中的榧子酥砸入碟子中,銀牙咬的錚錚作響:“這些,你都是從那兒聽來的?”
過了片刻,她忽而咬唇苦笑:“我竟自誤了。我的小麻姑重活過一回,什么都知道?!?
陸敏推開碗,綿貓一樣伏入陸輕歌懷中,柔聲道:“姑母,對不起,我什么都幫不了你。”
陸輕歌再撿起塊榧子糕,一點點掰了自己慢慢嚼著,忽而孩子般舉起一只手道:“麻姑,世間之事,瞬息萬變,姑母也是逼不得已,但姑母答應你,一定會保護好自己,這輩子也絕不會昏了頭在家里點火,不小心燒死大家,好不好?”
她一本正經發完誓,自己先笑了起了,倒也逗的陸敏忍不住噗嗤一聲笑。。
☆、賜婚
半個時辰后, 一臉陰霾的敬帝才姍姍遲來。
老年得子之喜才樂了三天,便傳來火州叛齊立國的消息,敬帝大喜之后大怒, 看誰都不順眼,入殿之后將那跪伏于地的, 自己的嬪妃并孩子們一目掃過,唯獨看到陸輕歌的時候,給了個笑臉。
陸敏就坐在陸輕歌的身側,敬帝止步在她面前,一雙濁目掃視全場, 忽而一聲冷笑:“三年不見的小麻姑也入宮了,可見烈勒稱汗,還是有些好處的?!?
他這話說的陰氣森森,圍著屈跪于地的陸敏走了一圈,忽而止步, 又笑了笑道:“站起來叫朕瞧瞧,小麻姑可長大了否!”
眾人皆俯首,陸敏整著裙裾站了起來。
夜明珠柔和的光暈中,十四歲的少女小山眉低垂,身上是一件敬帝極少見的補丁布襖, 極好的襯托著她的青春與俏躍,一張臉嫩的能掐出水來,掐掐一握細腰,白色長裙, 宛如仙娥降世,美的不似凡人。
他握過陸輕歌的手拍了拍,意味深長說了一句:“小麻姑果真長大了!”
這句是當著眾人說的,入座之后,帝后二人耳語,敬帝又道:“陸薇與她是云泥之別,但也罷了,她如今還太小?!?
陸輕歌亦是耳語:“皇上,麻姑還小,即便你果真襄王有意,也得那那神女幾年,等她長大是不是?”
這一句逗的敬帝頓時容顏大開,輕捏了捏陸輕歌的耳朵:“調皮!”
一眾老嬪老妃們,瞧著帝后不顧眾人相狎,明知她椒房專寵自己都是那壁上的裝飾,卻也搖頭撇嘴,以示厭惡。
*
陸敏坐在陸輕歌的身邊,而趙穆,則坐在她的另一側。
他看起來很怪異。入宮時馬車上那個又愛耍賴皮嘴又欠的趙穆不見了,雖還是一樣的袍子,一樣的臉,可是整個人又重回往日的喪氣沉沉。
幾位皇子順位坐了一排,當然俱懷心思,彼此見禮時,也滿目殺機。
陸輕歌捧起酒盞,先賀敬帝老當益壯,添丁之喜。
接著,教坊司的宮人們便開始演奏樂曲。
陸敏記得幾年前教坊司的樂曲都活潑輕快,聞之叫人心生歡喜,也不知是如今陸輕歌的口味變了,還是敬帝的喜好變了,總之樂聲靡靡催人欲睡,又叫人五心煩躁。
嬪妃們都開始交頭接耳了,公主們也時不時掃一眼重新入宮,依舊坐在皇后身側風光無比的陸敏,余寶珠最受歡迎,因為她成了繼陸薇之后,會說陸敏壞話給她們聽的人。
一只手伸了過來,慢慢摸上陸敏的腿,在她的小腿腹上試探著,兩指做走路狀,緩緩往下游走著。
男子之坐禮,是僧坐,盤膝在前,挺胸昂頭。
女子之坐禮卻不同,須屈膝而跪,含胸斂首,做含羞狀。
陸敏回頭瞪了一眼,趙穆一臉本分,唯眉頭有些輕輕的挑,斜覷著她。
他兩只手指忽而快走,略一使勁,竟是褪了她的繡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