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中秋佳節,宮里張燈結彩,到處掛著喜慶的燈籠。朝中最近雖不安寧,但涼州的戰事總算平息,且左右突厥顧著內斗,再無暇顧及大祈,皇帝今晚心情不錯,家宴上破例喝了點小酒,但到底還病著,不一會便精神不濟,擺駕回寢殿了。
步輦還未到清思殿,遠遠便見一人跪在殿外的石階下,內侍小聲朝皇帝道:“皇上,越王還在跪著。”
皇帝正閉目養神,聞言微微睜眼,瞧了一眼那僵直倔犟的身影,不由怒從心起,一擺手,從步輦上下來,走到越王身后厲聲道:“你從昨晚一直跪到現在,宴席也不去,是打算一直跪到明年中秋嗎?”
隨著這一聲喝,所有宮人噗通跪下,大氣也不敢出。
李憶沒有回頭,只道:“我與念兒兩情相悅,求父皇成全,收回成命。”
“你……”皇帝氣得顫巍巍的,從昨晚他知道今天要頒旨開始,便一直跪在清思殿前,不吃不喝,無論皇帝說什么,他就是這一句,求他成全。
“朕怎么會生了你這么一個多情種!君無戲言,圣旨既出,如何收回?你就算跪到明年中秋,朕也不會答應你!”李憶仍一動不動地跪著,皇帝氣極,狠狠往他身上踹了一腳,“逆子!你是魔怔了嗎?滾,都給朕滾!”
后面這句是朝跪了一地的宮人說的,那些宮人早就巴不得離開,聞言唰地一下退了個干干凈凈。
皇帝繞到李憶面前,指著他罵道:“不就是一個女人嗎?你至于鬧得全天下都知道?非得讓全天下都知道你們兄弟倆因一個女人而鬧不和?你就這點出息?你若真有這樣的斗心,早些年做什么去了?”
李憶已一天一夜沒東西下過肚,此時臉色慘白,雙眸晦暗無光,薄唇緊抿,一動不動地看著眼前的石階。他俊美的容貌酷似先皇后,就連那倔犟的神色也和先皇后一模一樣,讓皇帝又怒又揪心。
“你以為我這么做,是對你無情嗎?恰恰相反,我總是念著你娘親,總想把最好的東西留給你,而我擁有的最好的東西,便是這大好江山啊!但你生性純良,以前又活稀里糊涂,我害怕早早立你為太子,反而害了你,如今你總算活得清醒了些,我還以為你能擔大任了,沒想到……你心里就只有兒女私情!你叫我如何放心把江山交給你?就算我立你為太子,你能斗得過那對狼子野心的母子?”
李憶微微一怔,終于抬頭看了一眼皇帝,這是第一次,他把話說得這么白。
“你若稍有你大哥一半的心機,我也不至于替你擔心。當初我以為你死在祁連山了,這才答應安貴妃讓晉王娶柳家丫頭,后來知道你平安無事,我也試探過晉王,你那大哥……可比你狠多了,他對我說,父皇難道要因一個女子讓父子、兄弟反目?就不怕寒了我的心嗎?我非不能,而是不敢如你所愿,我若那樣做了,只怕你根本回不了長安。”
皇帝頓了頓,語氣緩和了許多,聲音帶著無力的蒼老,“論心機、論手段、論心狠,你都遠遠比不過晉王,朕著實替你憂心啊。你這孩子,你難道還不知道,生在天家的男人,如果沒有一顆狠毒無情的心,別說自己喜歡的女人,就是自己的性命也無法把握。朕無法幫你搶回你心愛的女子,你若心有不甘,便靠自己的本事,去奪你想要的一切。”
李憶用力咬著唇,垂在兩側的拳頭緊緊攥著,良久才低聲道:“孩兒謹記父皇教誨。”
皇帝本就病著,一番激動之下,頓感頭暈目眩,身子晃了一下,腳步踉蹌。
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原來是剛才被趕出去的宮人怕出事,跑去知會安貴妃了。安貴妃疾步上前扶著皇帝,柔聲道:“皇上,多大的事兒啊,您怎么急成這樣?兒子不懂事,咱慢慢說教就是。”
皇帝朝她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也不再理會她,在宮人的攙扶下進了寢殿。
安貴妃看著皇帝離去的背影,鳳眸一冷,眼底閃過恨意,然而一轉過身來,臉上又換了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團團,你別這樣,方才在宴席上,太后問起你上哪去了,大家怕她老人家擔心,沒敢告訴她你在這兒跪著。你身體還沒大好,不要再折騰自己了。你父皇還病著,若連你也有事,你讓我和太后如何是好?”
她說著就上前扶他,本以為他會固執地推開她,沒想到他卻順從地站了起身,只是跪得太久了,身體僵硬得很,兩腿發抖,兩個膝蓋上全是血。和眾人一起趕來的小滿忙上前扶著他。
李憶看著安貴妃,蒼白無血的俊臉漸漸勾起一抹淺笑,嘴唇因干枯而裂出幾道口子,“是孩兒不孝,讓父皇和娘娘擔心了。孩兒這就回去了,請娘娘不必再擔心。”
安貴妃緩緩站直身子,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整個壓在小滿身上,蹣跚邁步離去。
第97章 聽戲
艷陽當空, 蟬鳴聲聲, 院子里的石榴花被太陽曬了一天, 此時也蔫蔫的
兩條影子在院中的草木之間不停追逐, 烈日之下, 那身影快得讓人眩目。
寶枝進來的時候, 其中一道青色的影子倏地掠到她面前,把她嚇了一大跳, 啊地一聲扔了手中食盒。
青衣男子大手一抬, 把食盒穩穩接在手中, “好寶枝兒, 總算把你盼來了, 想死我了。”
寶枝俏臉一紅,接過燕飛手中的食盒, 嗔道:“燕公子又拿婢子說笑,明明您是想偷懶才對。”
燕飛嘻嘻一笑, “真是個冰雪聰明的小丫頭,難怪你家小姐不肯放了你跟我,寶枝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
寶枝輕輕啐了一口, 紅著臉把食盒放到院中石桌上, “這大熱的天, 夫人怕小姐和公子辛苦,特意命人熬了綠豆湯,給你們消消暑氣。”
燕飛接過寶枝遞來的綠豆湯,咕嘟罐了一碗, “還是夫人體貼,比你家小姐好多了,她都快把我榨干了。”
那邊淼淼見他溜了,氣哼哼地跑去射箭,晉王的人靶子很快被扎成箭豬。
燕飛朝她大聲喊道:“六水,別練了,我怕你練習慣了,一見他就拉弓,萬一成親那天把晉王射死了,你要當一輩子寡婦不成?快過來歇息一下。”
淼淼沒有理他,只回了一聲“滾”。
燕飛面露戚戚,“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變成潑婦。這情之一字真真可怕,你家小姐都快瘋魔了,天天折磨自己,還連帶著折磨我,我這是作了什么孽?”
寶枝噗嗤笑了出聲,又道:“對了燕公子,公主派人來了,想請您到梅園聽戲,說是那個玉鳶姑娘新排了一出《桃花扇》,她特意訂了個雅間。”
最近長安的權貴圈子最津津樂道的話題,便是本已隱退的玉鳶姑娘又重出江湖,梅花雅苑如今已成了上流權貴最愛去的消遣場所。
燕飛先是兩眼一亮,梅花雅苑現在出了名的一座難求,不是有錢就可以去的,但是一想到丹陽公主,他便眉頭一皺,“不去不去,這壞丫頭,有錢有勢很不了不起么?老是拿看戲誘惑我,我小飛哥豈是那么隨便的人。乖寶枝,你替我去回她……”
“去去去……”燕飛話音未落,淼淼已倏地竄了過來,“寶枝兒,你去回公主的人,我們一會就過去。”
燕飛叉著腰道:“哎我說你這人,你臉皮還能再厚點嗎?人家公主請的是我,又沒請你,你湊的哪門子熱鬧?”
淼淼連推帶拉,硬是把燕飛拖走了,“飛哥兒,你行行好,快去梳洗打扮,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咱們聽戲去。我先去和娘親說一聲,一會兒見。”
婚期就定在十月初三,禮品的人說那天是近年來難得一見的大吉之日,也是巧,那天也是她的生辰,眨眼之間,她重生在孿生姐姐柳千錦身上也快兩年了。
自從賜婚的圣旨一下,田氏便拘著她在府中,哪兒也不讓她去,她除了每天要學女紅,還要跟宮里派來的女官學禮儀規矩,簡直把她悶壞了。
“娘親,公主難得出宮一回,咱可不能掃了她的興。”她故意說成公主邀請自己去看戲,好讓田氏回絕不了,“娘親,女兒天天悶在房里拿針線,十個手指頭都扎破了,您就讓我去一回,散散心嘛……”
田氏已聽永寧侯說了她和越王的事,也聽說了越王在宮里跪求一天一夜的傳聞,這正是她把女兒拘在府中的原因,既然婚事已訂,萬一她偷偷和越王見面,柳家的名聲便毀了,晉王也臉面無存。
她冷著臉朝淼淼道:“連片葉子都繡不出來,還天天拿針線了?別以為我不和道,你雖天天關在毓秀院,除了早上跟女官學一個時辰的規矩,其余時間都舞槍弄劍去了。”她知道她心里難過,由著她罷了。
淼淼的臉頓時垮了下來,可憐楚楚地道:“娘親也知道的,女兒弄不來針線,就愛舞槍弄劍,將來嫁到晉王府,可沒這一說了,天天得裝出一副端莊模樣,那苦日子……想想就怕。若是可以不用嫁人,女兒多想天天留在家中,舞槍弄劍,陪著爹爹和娘親……”
田氏最受不了她這可憐樣,“得了得了,少在我面前裝可憐。你要去也行……”